９０岁的李开友如今在湖南老家安享晚年。

    参军前，李开友靠给有钱人放牛、割草、砍柴过活。１９３４年，１８岁的他听说参加红军有饭吃，就跟着肖克的部队走了。

    “那时候我人小，个子也小，只能给部队当通信员。每天的工作就是送信。只要有信，无论白天还是夜里，都要送。什么时候要送信领导就什么时候叫我。”

    过雪山时，李开友和其他通信员是整个部队的最后一部分，路上经常可以看见倒在路边死去的同志。“大风一刮，有的原本埋在雪里的尸体，就露了出来。”老人摇着头说，“当时死的人真多。”

    过了雪山，部队的生活更是艰苦。好在和红四方面军会合后，四方面军的同志给他们弄了点酥油，发到每个人手里。

    “可是我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后来为了轻装，就把酥油都扔了。”李开友带着点儿青稞炒面和豌豆开始了草地行军。每次饿的时候就弄一小把炒面，加点儿水和在一起弄成糊吃。

    草地一望无际，看上去是一层绿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可是走进去才知道，草的下面实际上都是水，人一踩下去就陷进了水里，大多数人的脚都沤烂了。

    “更要命的是草地上的水，并不是都能喝。有的水黄黄的，人喝了就会中毒。”他说。

    在草地里不光是没东西吃，也没东西烧。如果不下雨，还能找点干牛粪烧烧水，弄点热水喝。碰上下雨，牛粪也湿了，连热水也没得喝，大家又不敢喝生水，就只能干吃炒面。

    “部队原来还有马，后来首长看战士没有吃的，就把马都杀了分给大家。以前用来遮风挡雨的牛皮帐篷，或是包脚的牛皮都被收集起来，没办法的时候就把牛皮也全都烧着吃了。”李开友说。

    粮食在一天天减少。后来，战士们不得不自己去找吃的。“在草地里，找吃的是最大也是最危险的工作。”他说。

    有一次一个班的战士出去找吃的，结果全都被当地牧民武装砍死了。李开友的一个同乡也曾碰上过牧民武装，脑袋上被砍了一刀，耳朵都聋了，枪也被抢走了。

    “我那时真是后悔，把能吃的东西扔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低估了行军的困难。

    部队走出草地、进入哈达铺的时候，终于有了粮食。

    李开友一口气吃了俩锅盔，还吃了一斤肉，吃完连腰都弯不下去了，就那么一路挺着肚子，摇来晃去地跟着部队走。一天之后他开始吐，吐了好多，之后又连续吐了３次。而那些没有吐出来的同志，肚子鼓鼓的就倒在路边了。

    李开友说，一些人雪山草地都挺过来了，却在这时撑死了。（记者孙彦新、朱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