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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爷动员儿子去支前,儿媳回娘家,把洞房花烛夜的新房腾出来给伤员住。老战士阎鸿魁深情回忆说——
救命之恩永难忘
阎鸿魁,山东沂水人,1926年5月生,1945年6月参军,曾任济南军区某师政委等职。
1948年11月间,我参加了淮海战役。我所在鲁中南纵队为保证主力部队全歼国民党黄伯韬兵团,奉命在河南永城打阻击战。战斗空前激烈,部队伤亡很大,不少营连干部牺牲了。
我当时是连队指导员,右肩被敌人炮弹炸得血肉模糊,一连十多天昏迷不醒。我和其他 200多名重伤员被送到地处临沂以北、沂河东岸的东哨村。那里的老百姓很穷,饭都吃不饱。村子里党员看到我们这些重伤员,疼在心里。他们提出一个口号: “宁肯自己要饭,也要保证伤员吃饭。”每天村里的大嫂和识字班的妇女们,挎着篮子送来烫手的热地瓜、黄卷小豆腐、煎饼和稀饭咸菜,给伤员们喂饭、喂水,比伺候自己的孩子还要上心。
一次,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提着盛满稀饭的瓦罐来到我住的小草屋。她家的稀饭是用红心地瓜和小米加绿豆做的,特别甜。我喝完第二碗,她再给我盛时,我问她:“你家的稀饭怎么这么甜?”她红着脸笑着回答:“我嫂子在稀饭里放了红糖。”我心里顿生疑问:沂蒙这个老解放区是蒋介石的眼中钉,国民党封锁得那样严密,老百姓连食盐、火柴、针线等日用品都买不到,哪里能有红糖?小姑娘终于讲了实情:“糖是我嫂子娘家从临沂城买来给她坐月子用的,吃了红糖小米稀饭好下奶喂婴儿。”听了她的解释,我感动得掉下了眼泪。忙对小姑娘说:“我吃饱了,请你把剩下的稀饭提回家给你嫂子喝吧。”
11月下旬,天下大雪,滴水成冰。寒冷的天气严重威胁着伤员的生命。医院党委和村干部联合召开紧急会议,采取各种措施,确保不冻坏一名伤员。老党员李大爷动员儿子去支前,儿媳回娘家,把洞房花烛夜的新房腾出来给伤员住。就这样,还有一些伤员没有住处,村干部就组织全村的识字班妇女和妇联会员再加上医务人员,连夜用高粱秆和玉米秆搭起了蒙古包式的13座草房。就在这样的草房里,野战医院的白衣战士,先后为我做了5次手术,治好了我的伤。
1949年4月26日,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给我动手术的那位姓迟的女军医告诉我:“指导员,你可以出院了。根据你的伤情,院党委给你评为二等甲级残废军人。”她还告诉我:“你入院时真的很危险,不睁眼,不说话,不吃饭,持续高烧40多度。看你现在多精神啊!”
两天时间,红军就从藏族群众那里购买了10万多斤粮食和酥油等。老将军贾若瑜回忆长征路上的经历——
红军藏胞一家人
贾若瑜,四川省合江县人,1915年生,1931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5年参加红军,次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总政代秘书长,军政大学副教育长,军事学院教育长、副院长、顾问等职。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
长征途中,我在红16师任参谋,负责军务和军训工作。部队通过藏区的经历,使我永生难忘。
1936年4月25日至28日,我红二、六军团从云南的石鼓至巨甸段渡过金沙江后,进入中甸(今香格里拉)辖区的格罗湾、竹吾地区休整。军团政治部给我们介绍了藏区的情况,特别强调藏族同胞有自己的宗教信仰、语言、文字和生活方式、风俗习惯。我们进入藏区,必须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党的民族与宗教政策。
1936年5月1日,我红六军随红二军团到达中甸县城。中甸是一座只有几百户人家的高原小县城。这儿是藏族同胞的聚居地,居民都信奉喇嘛教,几乎每户都设有“经堂”。到中甸县城后,我军总部立即张贴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湘鄂川黔滇康分会布告》,说明红军是为老百姓谋利益的军队,让当地藏胞知道红军路过的目的。
藏胞的住房多为二层楼房。上房的梯子同我们内地不一样,它用一根直径约30-40厘米的独木柱子,用刀斧砍成瓦楞似的阶梯,作上楼的楼梯。我们分别住在居民家里,严格按规定不进房东的“经堂”,主动帮助居民打扫卫生,参加必要的劳动,为藏胞医治疾病。
当地有座喇嘛庙名叫“归化寺”。我们在红二、六军团总指挥部统一领导下,开展争取藏胞和喇嘛僧侣的工作。由于我们全体官兵模范地执行党的民族和宗教政策,用实际行动影响当地群众,使当地具有影响的归化寺保管财物和跳神用品的喇嘛夏拿古瓦等人解除了顾虑,主动来到红军驻地会见贺龙总指挥。贺龙请他们带信函转交归化寺的“八大长老”,说明红军对藏胞和寺庙政策,并派哨兵站岗保护该寺。
5月2日,贺龙同志等40余人应邀前往归化寺做客,受到了该寺全体僧侣的欢迎。掌教的“八大长老”和数十名喇嘛将贺龙一行迎入“直仓”(喇嘛教最神圣的地方),举行了隆重的“跳神”仪式。贺龙同志也给他们赠送了“兴盛番族”红色横幅,表达我们红军对藏族同胞诚挚的祝愿。
当时还出现一件趣事。由于高原小城比较闭塞,有的藏胞没见过手电筒。夜里,我们值班查哨的同志手里拿着手电筒巡视查哨,发出一道亮光。有的藏胞感到很奇怪,不知这是什么宝物。藏胞平时身上总挂着腰刀,既是防身用具也是装饰品。一次,有位藏胞夜里尾随我们查哨的同志。查哨者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这位同志不知尾随的藏胞要什么,语言无法沟通,就没有理他。第二天一早,这位藏胞背着糌粑、腊肉到我们驻地,打着手势,比划着要用这些糌粑、腊肉换那个东西。查哨的同志不知什么意思,就摆摆手。他误以为给的东西少了,就加上一袋糌粑,不行就再加上腊肉。相互用手势比划着仍无法沟通。只好找来“通事”,才把事情原委搞清楚。我们的同志告诉他,这手电筒是查哨的工具,没有多余的。见这位藏胞执意想要,我们只好挤出1支送他作纪念,另外,再给他2节干电池备用。糌粑、腊肉让他带回去。他接过手电筒后高兴得手舞足蹈,把手电筒挂在胸前神气地离去,显示他有了个“宝物”。
军民关系的融洽,带来了和睦的气氛。5月3、4日两天,我们就从藏族群众那里购买了10万多斤粮食和酥油等,而且和藏胞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尹治文 卜金宝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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