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伊技克战争的经验教训
伊拉克战争中美军在兵力部署、战略投送、精确打击、快速机动、信息获取处理和决策、后勤保障和官兵素质等诸方面都表现出很高的水准,体现了其超级大国的军事实力,其诸军兵种之间的联合作战能力仍然是其他国家难以与之相比的。在实力悬殊的对比之下,伊拉克军事上的失败是必然的。但战争的胜利不仅取决于军事力量,还要取决于人民是否支持。由于美国发动入侵伊拉克战争的理由不成立,遭到伊拉克和世界人民的反对,美国在伊拉克战争中仍不能取胜。
1.美国战略决策和战略指导错误。美国政府高估了美军入侵伊拉克战争计划的可行性,高估了军事力量所能发挥的作用,对全球和中东地区人民的反美情绪估计不足,对军事占领后伊拉克人民的反抗斗争准备不足,美军在战后重建行动中遭到挫折时,也未能及时进行战略策略的调整,导致其被动,是伊拉克战争无法取胜的重要原因。美军重新犯了在越南战争中的战略错误。越南战争时期的美国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认为越南战争美军失败的原因是:对敌人的意图进行了错误的估计,用自己的经验模式看越南人民和领袖;低估了人民的力量、忽视了当地的历史、文化和信仰;没有认识到高科技装备在非正规作战中的作用是有限的;实施军事行动之前和之后没有与国内公众进行深入讨论,没有认识到美国也不是万能的;没能组织一个高效的领导班子去处理战争中一系列复杂的政治和军事问题。
美军占领伊拉克的代价远远超过美国最初的估计,而且至今还没有结束。美国即将离任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佩斯陆战队上将2007年9月14日说,自己在伊战初期错误估计形势,认为伊军和老百姓都会欢迎美军的“解放”,对形势估计过于乐观,导致驻伊美军数量不足,使伊拉克局势不断恶化。美国先发制人的战略已遭挫败,所依据的两个假设被伊拉克战争证明已不可行:一是美国能获得对手能力和意图的可靠情报;二是美军有技术优势使战争的代价显著减少。战争初期此一理由似乎还有说服力,但到了今天,证明其假设是错误的,拉姆斯菲尔德倡导的军队转型计划已遭到重挫。
2.美军的转型计划和一系列作战理论存在着局限性在战争中遭到挫败。美国切奇准将2006年6月在《陆军》杂志上指出:海湾战争后,一些时尚的概念抓住了国防部官员和公众的想像力,它们依次是:“震慑论”、“全球力量、全球到达”、“由海向陆的机动”、“快速决定性作战”和现在提出来的“基于效果作战”。尽管这些理论都包含着少许的智慧,并以新式武器技术带来的一些证据为支撑,但也包含着对对手的错误假设和对技术能力的实实在在的狂妄自大。这些花哨的概念都是工程师们为解决结构复杂的难题而设计的。他们依据的思维模式导致线性和确定性的预期结果。今天,这些过于片面的和基于技术的现代战争概念已失去吸引力,战争又被认为是在日益复杂的全球环境中人类集团间复杂、你死我活的斗争。
战争是否能达成目的是以军队所能达到的效果来划定的。应当放弃那些过于不切实际的先敌发现,并决定性地结束战斗的颂歌,以及诸如“信息优势”或“制信息权”等狂妄自大的术语。作战理论必须要强调对作战之初了解敌方的程度持怀疑态度。
伊拉克战争中美军的作战理论社“网络中心战”、“基于效果作战”、“快速决定性作战理论”,“震慑论”、“五环理论”在伊拉克战争中都不完全成功。这些理论在这场战争实践中尤其战后重建中效果有限。美国拥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情报系统,并对伊拉克进行了十多年的全面深入的情报分析,但战时美军的情报与实际情况之间仍然有巨大的差距,存在着严重的情报问题。美军靠卫星、无人侦察机、雷达预警机等技术手段难以全面搞清敌情。缺少中东问题研究专家和语言专家,无法在任何级别上最佳地使用传感器和接收系统。美军不具有查明建筑物内部藏有什么,里面的人在干什么和对建筑物进行目标定位的能力,美军情报、监视与侦察系统错误地确定了打击伊拉克领导人所在的地点,也夸大了打击伊拉克C4I系统的重要性。对伊拉克安全部队、非常规部队,对步兵及轻型装备的探测十分困难。美国对这些理论的局限性也进行了批评和检讨。“网络中心战”和“基于效果作战”可以改变作战的特征,但是不可能改变战争的本质,代替不了摧毁敌人的火力、机动和防护力量。“震慑论”的作者厄尔曼认为美军在伊拉克战争中没有用好其理论。美国中央司令部大规模战争处处长博灵认为,不是建立在实际作战情况的基础之上,而是建立在信仰基础之上的理论,该理论矛盾重重,许多问题都不能自圆其说。
“网络中心战”理论在阿富汗战争中只得到了有限的应用,在伊拉克战争得到了较多的应用。经过伊拉克战争的检验,尤其战后应对反美武装的袭击,证明其是无效的。
拉姆斯菲尔德和塞布罗夫斯基2001年开始推行的美国军队转型计划中存在的问题在伊战中显示得更加充分。美国企业研究所的军事分析家卡根认为,“转型”是一个比较缺乏说服力的概念,转型除了改变之外,没有别的含义。2006年卡根在《发现目标》一书中,对美军目前的转型理论提出了质疑,认为美军的转型计划丧失了威胁和目标,成为一种抽象的创新,使军事发展步入歧途,所以美军在伊拉克战后的重建中困难重重。他认为美国军事转型计划根本不适宜用来解决美国在战争、反暴乱和维持伊拉克战后和平行动中所面临的困境。美军在实施伊拉克的军事行动时,没有考虑美军在主要军事行动后将要面临的诸多明显的危险和问题,网络中心战对伊拉克战争带来了灾难性的不利影响。转型意味着巨大的改变,甚至能改变战争的性质,使网络中心战具有远距离精确打击目标的能力,打击关节点使敌力量崩溃。战争证明,伊拉克战争中网络中心战没有起到这个效果。
美国五角大楼内部,关于战争理论也存在着激烈的争论。托夫勒是信息时代战争的早期预言家,是未来学者。受其影响,戴维·艾伯茨、约翰·加奇特卡和弗雷德里克·斯坦三位学者1998年首次阐述了网络中心战思想,该思想得到了塞布罗夫斯基海军中将(退役)的支持,拉姆斯菲尔德也接受了这一思想。2001年1月,网络中心战成为指导美国军事思想、计划和预算的依据。同年成立了国防部部队转型办公室,所有部队转型项目的重点都被放到了与网络中心战相关的能力发展上。随着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使美军地面部队深陷困境,美国战略和军事理论在20世纪90年代就业已存在的矛盾,如今在实践中转化成了现实问题。部队转型理论和“网络中心战”在伊拉克被证明没有多大效果,转型计划在伊拉克战场上被证明是失败的,美军转型与在伊拉克战后重建中美军腹背受敌、伤亡惨重、达不成战略政治目的有直接关系。美国的“网络中心战”理论,随着拉姆斯菲尔德的下台和国防部部队转型办公室的撤销,也正在接受新的检验。有专家认为,“网络中心战”理论的支持者可能夸大了其作用,低估了敌人。许多将领经过伊拉克战争的实践认为,为信息交换而实现网络化,并不能完全替代作战机动,同时信息优势和态势感知也不是战斗力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认为信息时代的技术正在使时间和空间距离变得不那么重要的说法是不准确的;认为大量的信息可作为实施军事行动的有效资源而被过高评价了,并且重大的军事决策不一定总能依赖于信息的理性分析,而且过分依赖信息也是有风险的。更多的美国将领认为未来战争是网络中心战和第四代战争的结合。第四代战争主要是暴乱战、游击战。无论什么战争,网络和计算机在战争中只是手段,网络中心战在暴乱战中效果不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