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张培

中国人向来是喜欢说假话的。在古代下臣谄媚君王，在现代官员弄虚作假，千百年来，官场说假话的传统可谓源远流长。

可是，“说假话”又何止停留在庙堂上，在民间，这股不正之风正肆意蔓延——连孩子都懂得“欺骗”就是最好的佐证。因为考试没考好，偷改卷面分数；因为上课迟到，谎称生病发热；因为浑身疮痍，“恶人先告状”辩称被打……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无外“说假话”的潜意识作祟。

这种惯性行为是有所本的。近年来，丑恶世相频现：公职人员为免于责难试图用一个谎言粉饰另一个谎言，最后是篓子越捅越大，万劫不复；连周正龙这样的农民都懂得借助于政府的资源和权势谋取私利；以及如交管部门者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行“欺实马”之举……民意多有责难，一方面表明中国的民众正自发形成“形而上”的思维活动；二方面，对社会“公平正义”的诉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得强烈。只是，舆情声势的浩大只能监管住一时一地，在更为广阔的地理关系上，“庶民”阶层尚无法形成合力，这当然与官僚集团、既得利益者对手中的权利和有悖于公众的管理理念手持不放、寸步不让有关，从更深层次上追究，与中国人长久以来的形成的“说假话”这样的遗风关系甚密。

西哲说，有什么样的民众就有什么样的政府；马列主义认为，一个社会占统治地位的思想只能是统治阶层的思想。二者不可谓没有道理，其实，当整个社会都习惯甚至热爱“说假话”时，世界上发生的种种有违公理的怪事也就不难理解。这大概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时尚”——不是因为它适合自己的气质，而只是因为大家都是如此，所谓的“说假话的时尚”。

正如时尚的定义而言，它是一定时期内的模仿和流传，好与坏，美与丑，各种观点交错杂陈。有的如过眼云烟，有的能沉淀为经典。但我不知道，这种“说假话”的作风属于哪一种，它飘渺不定，特定时间内能集中爆发，一段时期内又销声匿迹，可又不会绝对隐藏起来，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它像一个流浪的行者，让你永远猜不透下一步的方向。

不过有一点则可肯定，它不会成为经典，即使成了，也只能是反面的“经典”、丑陋的“经典”、为有识之士所鄙夷的“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