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谭浩俊

1月15日,苏州台企联建科技因劳资纠纷引发2000多名员工集体抗议,抗议者与警方发生冲突。16日,该企业高管称冲突由“员工误信取消年终奖引发”,并表示公司已承诺向员工发放年终奖,目前已恢复正常生产。(1月16日 《中国新闻网》)

如果仅仅因为不发年终奖的传言,就认为苏州联建科技2000名员工会集体抗议,并出现打砸现象,那就太小看中国工人了,中国工人也就没有资格评为《时代》杂志年度人物。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联建科技员工都是这样的素质,这家企业也早就该关门打烊了。

对中国工人来说,尽管他们不一定都具备很高的文化素质,不一定都有很高的文凭,但是,他们绝大多数都安分守己,只要有一份基本满意的工资就能心安理得工作的人,决不会无事生非,去做出格的事。

联建科技能够让企业的2000名员工都走进集体抗议的行列,并出现打砸现象,决不仅仅是“误信取消年终奖”那么简单。更何况,现在离春节还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年终奖发与不发还有足够商量的余地和时间。

所以爆发这样的冲突,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我们已经无数次地听到过这样的说法,一些外资企业,特别是台资企业、日资企业,对员工是相当苛刻的,不仅员工的生产、生活条件很恶劣,给员工的待遇也相当的低。同时,一些企业超时工作、超时加班等现象也相当严重。甚至在一些企业,还会经常出现殴打员工、侮辱员工、伤害员工的现象。

据有关媒体报道,发生群体性事件的联建科技,曾经在去年下半年发生了数名员工正乙烷中毒致死致伤事件以及隐瞒员工体检结果的问题。对此,苏州安监部门也承认,确实有47名员工中毒,虽然“已接受有效治疗,康复状况较好,没有员工因此死亡”,但是,这些问题不可能不在员工心中产生阴影,不可能不对员工的心理产生影响。结合企业工人所述,该企业还曾发生过员工因为中毒请假休息,反遭企业免职“处分”的事,出现后来的群体性事件,也就比较容易理解了。

需要引起重视和关注的是,员工在企业受到如此非人道待遇,却没有诉求的通道,没有反映的渠道,或者反映以后没有解决的途径。那么,怨气就会慢慢积累,情绪就会在某一特定事件中失控,怒火也会在某一特定环境下爆发。可以这样说,“年终奖传言”只是此次群体性事件的导火索而已。

我不知道,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是否对中国工人在某些外企中的生存情况了解,有没有采取过相关的措施加以协调和解决。

我们知道,在发达国家,员工经常会因为企业的生产生活条件、工资水平、福利待遇、劳保待遇等通过工会进行反映,并在解决不力的情况下实施罢工。但是,在我国的外资企业,工会基本处于瘫痪状态,不仅如此,某些企业的工会甚至成了外资老板欺压工人的工具,成为榨取工人血汗的机器,这不能不令人深思。

毫不谦虚地说,中国工人不仅是世界上最勤劳、最朴实、最善良的群体,而且是最听话、最好说话、最容易容忍的群体。只要不过度地欺压他们、伤害他们、侵犯他们的权利,他们都能容忍、都能忍受。但是,如果因此而认为他们好欺负、好伤害,那就错了。

笔者不认为联建科技员工采取集体抗议,并出现局部打砸现象的做法是对的,但是,如果因此而把责任推给广大员工,推给员工轻信谣传,那就大错而特错了。

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在金融危机爆发以后,一些外企为了自身利益,出现了弃厂而逃的现象,在造成大量员工失业、工资悬空的同时,也给地方政府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少数外企老板的这种不人道、不地道、不讲信用的行为,也提醒我们,在招商引资和监督企业、维护职工权益问题上,我们是否在制度、监督体系等方面还存在缺陷,是否存在过于宠信外商投资者的问题。同时,社会各界一直呼吁的建立外资企业工会、提高外资企业员工诉求渠道的问题,是否也应当进一步地纳入到各级政府、监管部门、工会组织的议事日程,认真研究并着力解决好这一问题,真正建立规范、良好、有序的劳资关系。否则,就很难避免类似事件的再发生。

年终将至,但愿各地政府和有关部门能够从联建科技的群体性事件中吸取教训,重视并加强职工权益保护方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