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永杰

历经15个月的漫长等待,2010年8月13日,备受关注的罗彩霞案调解结案,被告王峥嵘一次性给付罗彩霞赔偿金4.5万元,并负担300元诉讼费;罗彩霞当庭撤回对王佳俊的诉讼请求,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8月14日 《中国青年报》)

其实,罗彩霞已经成为一个符号,合并着一个个同类项,全国各地都有类似权力通吃的冒名顶替者,而且基本上都会“查无实据”,最后不了了之。其中维权的艰难,是不争的事实。比如,当天该案中8名被告在冒名顶替上大学事件中的“群戏”成了王峥嵘一人的独角戏,尽管可以肯定,冒名顶替上大学之事是王峥嵘一人难以办成的,但到底是谁在协助办成此事,由于罗彩霞放弃了诉讼请求,也最终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到底有多难?罗彩霞自己的切身感受是:从立案到现在已经过去15个月了,这是挺漫长的时光。一开始东奔西跑,投诉无门,媒体曝光后又是一年多的等待,越有美好的愿望,越感觉个人力量的弱小,心里很累。我和家人都希望尽快有一个结果。现在有了一个结果,至少了结了一件牵绊自己的事。我是一个没有放弃理想也不甘于现实的人,选择调解,可能会让别人感到失望,但对我来说确实是一种解脱,我没有能力应对一场持久战。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关心罗彩霞案自然有看个水落石出的结果,但坐山观虎斗的心态还是普遍存在着。这是罗彩霞心里觉得对不住关心她的人的地方。这种内疚跟她遭受的“折磨”比起来,应该是忽略不计的,因为,“越有美好的愿望,越感觉个人力量的弱小”这句话太打动人心了,在一个法治刚刚开始,“人治”的足迹遍地都是的社会,谁没有这种共鸣和认同?或许,正是这种严重的失落和不安,我们才有了不屈不挠的抗争和革命。

案发依然那么偶然,如果罗彩霞网上银行开通顺利,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冒名顶替者的丑闻也只在坊间流传而已,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没有寄托,没有载体。那个王佳俊顺利入学顺利毕业顺利工作,一条龙走下来,都顺风顺水。大学原来是这个模样,只要迈进门槛,人生就可以华丽转身。公务员的门槛也是如此,只要手持文凭迈进去,也可以冒名顶替,基本上在某个岗位上是不会露出原形的,因为许多岗位的设置,是不需要本科文凭的,小学文凭也会绰绰有余。这是滥竽充数能够乐哉悠哉却又让人无可奈何的“制度安排”。在当下,有钱者使钱,有权者使权,或者勾结起来,沆瀣一气,肆无忌惮制造既得利益阶层不劳而获的“天堂”。

面对维权者,从制度安排到具体的既得利益者,都不屑于维权者的无助和渺小。这在上访队伍里能够有鲜明的体现和强烈的感知。你一级一级到了省委或者中央机关,都有身着黑衣的警察守株待兔,最后把你赶到那个有病的制度轨道上,把你弄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筚路蓝缕穷困潦倒,自毙于维权途中。小罗彩霞是幸运的,还没吃到这番苦头,但她已经退缩了,她说她“没有能力应对一场持久战”。

那么,谁有能力应对这样一场持久战呢?这是罗彩霞留给我们的问题。这个问题应当拷问我们每一个人,你维权了么?你是战士还是懦夫?你是选择站着死还是选择跪着生?你为中国法治是添一把柴还是浇上一盆水?你的灵魂深处到底是哭还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