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邓子庆

报道集团公司经营业绩时,不使用“垄断”、“暴利”、“豪门”、“大腕”等词汇——最近在网上流传一份《中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新闻报道和公文稿件慎用词汇表》,对涉及“集团公司领导活动”、公司“经营状况”等九个部分的新闻报道中慎用的词汇和应用词汇进行了归纳总结。据称,制定此《词汇表》是供新闻发布之用,为了“正确引导舆论”。(8月12日 《潇湘晨报》)

有人质疑中石油何必咬文嚼字,其实,这哪是咬文嚼字,这分明是讳疾忌医。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身正不怕影子斜,与“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异曲同工。这两句古话道出了一个基本的做人处事的哲学之道:踏踏实实,光明正大。作为诺大的一个国企中石油不好好地经营自己的生意经,而要跑来与媒体咬文嚼字,如此看来,至少说明中石油在一次次舆论的风口浪尖上,耿耿于怀,以至于采取一定手段去消除“负面”。

很明显,中石油咬文嚼字的理由无外乎两种:一是自己与“垄断”、“暴利”、“豪门”、“大腕”等词汇相当不般配,媒体一再“诽谤”致使中石油做出一种反辩姿态;二是自己与“垄断”、“暴利”、“豪门”、“大腕”等词汇走得比较近,但自己打心里又感觉这些词汇安在自己头上不甚光彩,故而采取一种讳疾忌医的方式:你说我有“病”,我就是不承认——春秋时期,蔡桓公有病,扁鹊拜见时一再指出,蔡桓公反复予以否认,后病入膏肓,一命呜呼。这就是讳疾忌医。

分析一下,中石油顾忌“垄断”、“暴利”、“豪门”、“大腕”等词汇,并非出于第一种情况。事实摆在眼前,中石油是石油界的“大腕”、“豪门”,是毋庸置疑的,其垄断地位更是公认,除非中石油对“垄断”的理解超出现有共识。至于“暴利”,确实有媒体强加之嫌,但中石油作为世界五百强的排头兵,如果说一直处于亏本状态,莫说世人不信,恐怕中石油自己对谁都说不过去。

基于此,我们有理由相信中石油咬文嚼字出于第二种情况,这也比较符合中国比较内敛、不爱露富的文化浸润,加之人怕出名猪怕壮的经验,往往越是有钱的越深藏不漏,或越是说自己没什么钱。更何况,“垄断”、“暴利”、“豪门”、“大腕”等词汇用在中石油头上,多有贬义,有激起民愤、糟蹋形象之嫌,中石油出于自卫,有必要试图让媒体和公众换一种说法。

但相信明眼人都知道,换说法不如换看法。说法可以因为强势而改变,但藏于人心的看法不会,越强势只会越遭致反感。这好比一个人有病,出于面子,硬是死撑着说自己没病,这种态度或许能让一些无知者信以为真,但明眼人尤其是医生,恐怕只会偷偷地发笑。

“今人有过,不喜人规,如讳疾而忌医,宁灭其身而无悟也。(周敦颐《周子通书》)” 现时的中石油却有几分相似,明明知道那些略带病态的词汇适合自己,却死不承认,这种讳疾忌医的态度,实在有损国企风范。当然,讳疾忌医的中石油现在并非“病入骨髓”、无药可救,只要自己及时正视自身弱点,切实担负社会责任,从根子上扭转外界对其看法,这病倒是不难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