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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地铁,便意味着生活水准下降
专访城市规划专家彭震伟教授
彭震伟 同济大学教授,城市规划系副主任,长期从事城市规划设计的教学、科研和设计工作。主要研究方向为城市与区域规划,对城市轨道交通有独特的认识。
星期日新闻晨报(以下简称星期日):彭教授,你是上海人,你还得10年以前上海没有地铁时的生活吗?
彭震伟:那也得出门,我记得我父亲以前在建国西路上班,我家住在虹口,八点钟要求到单位,他六点钟就要出门。那时候公共汽车号称车厢里一平方米能放十二、三双鞋,上班挤得要命,现在算算都不可思议,摊开来也不止啊,可当时就是这个情况,出行依赖地面交通工具。
星期日:我记得世界上第一条地铁是1863年在英国开通的,现在全世界各大城市都有密集的地铁系统,国内城市的地铁线也在不断地延伸着,地铁究竟对于一个城市意味着什么?
彭震伟:城市有人就产生了流动,有流动就需要交通工具,探亲访友啊,上班下班啊。对于一个20-50万人口的中小城市而言,靠地面交通工具就可以应付这一点。但对于一个100万以上人口的特大城市,自然地面常规交通工具不能负荷这么多人,这时候地铁就出现了。它的特点是:快捷、大运量。地铁甚至可以拓展一个城市的空间,比如法国的卫星城,因为有地铁的连接,所以巴黎显得更大了,再比如上海的青浦、宝山,以前去这些地方需要耗费时间,如果以后有地铁了,市区就像变小了一样。
星期日:100年前,殖民地时代的时候有句话,说铁路好像吸血管,铺到哪里侵略者就可以开到哪里。现在从正面看,地铁是否对城市经济也有个引导作用?
彭震伟:在国外,如果一个地方可以步行5分钟到达地铁站的话,那么这里就叫“黄金圈”了。在地理范围上,大概是地铁附近500米左右的距离。在国内也是,我认为地铁不单单是个交通工具那么简单,它还将成为引导城市生活的一个导向,这跟公共汽车就不一样了。公共汽车是被动配套的,而地铁路线可以规划,引导城市生活的路向。在英文里有个词汇来形容——TOD(公共交通导向)。我听说徐家汇也在规划开发多层地下空间了。
星期日:这次东方路停站一年是否会对这个地区产生影响?
彭震伟:短期影响肯定是有的,但我相信一年以后那里会变得更好。以后的地铁将成为网络化系统,而不是现在的两三条线那么简单。
星期日:彭教授,你曾经多次到国外考察城市规划经验,谈谈其它城市的地铁吧,有什么可以让上海借鉴的地方?
彭震伟:我感觉最发达的地铁城市是巴黎、伦敦和东京。在巴黎,你几乎不需要上地面,就可以到达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在东京,地铁的设计相当人性化,上下班时间有专门的女性车厢;火车站和地铁是连着的,就跟我们一号线转二号线那么方便;如果下一站是在另一边开门,车厢里会有明确的显示;在香港,地铁外还有一道门,与地铁门同时开关,防止出现意外。最乱的是纽约,我十年前去的时候发现纽约的地铁很破,门也是旧的,墙上涂鸦又多,乱。
星期日:未来东方路站会成为三站交汇处,有人担心转乘是否会像上海火车站的1号线和3号线一样,需要走很远?
彭震伟:国外地铁经常三、四层一起,我在日本看见有的转乘处会在上下班时间开放“传送带”,就像浦东机场一样,不需要走很多路。这倒是个可以借鉴的地方。从技术上讲,这不是件复杂的事情,而是设计者有没有仔细考虑。我五月份去日本看世博会的时候,发现广播变成了三种语言——日文、英文还有中文。
星期日:彭教授,如果让地铁从你现在的生活中消失,你认为会怎么样?
彭震伟:以前不就那么过来的嘛。现在的交通比以前还拥挤,如果没有地铁,所有人都要早上6、7点钟出门赶车,晚上8点钟才能回到家,洗洗涮涮,做做家务,就得上床睡觉了。我们失去了更多私人的闲暇时间,所以,没有地铁就等于生活水准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