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变化恐惧症蔓延到美国安全防务领域

气候变化对国家安全是一种威胁。当前，人们正在为能源和全球变暖的问题而争论不休。力主减少向大气层中排放温室气体的政治家和环境保护论者们正在使用这一论点来争取那些保守的、对此还持怀疑态度的人们站到他们的立场上来。

弗吉尼亚州共和党参议员约翰•华纳就是其中一位被成功说服的人士。他是美国参议院武装力量委员会的高级官员，在最近举行的关于气候与安全问题的参议院辩论开始前夕，他和另外两名退休的前军事领导人举行了一次记者招待会。退休的海军上将乔•罗普兹说，“气候变化对国家安全的威胁绝不是危言耸听，我们现在面临着两种选择，一种选择是现在就为此埋单，另外一种选择是过后再付账，但是很显然赊账的结果将是付出更加昂贵的代价。” 退役的陆军参谋长戈登•沙里文将军说，他从前对气候变化的问题不以为然，现在他被说服了，开始相信气候变化将变成一个“威胁倍增器”。换言之，一个经历快速变化的地球将会导致社会的不稳定，这些不稳定因素对于武装力量来说将会意味着更多的工作。“气候变化、国家安全和能源依赖这三个问题是相互联系的，”他说。美国军方不能坐等这些威胁变成不争的铁的现实，他强调。“在战场上，你永远不会有百分之百的确定性，如果你一直等待着这个百分之百的确定性的出现，那么你最终会等来一些可怕的事情的出现，”沙里文补充说。

在两份智囊机构的研究报告和一份来自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的报告中，这些“可怕”的场景已经被勾勒出了轮廓。地球气候形态的变化将会造成严重的干旱，破坏性强大的风暴，海水泛滥和侵蚀，当河流中的水资源枯竭的时候，各个国家之间为了争夺水资源会诉诸武力而战争迭起。除此之外，热带疾病会传播到温带地区，由于上述这些因素造成的大规模的人口迁徙会导致这个世界更加的动荡。发达国家，如美国和那些欧洲国家，也许能够经受得住这些灾难，但是那些本来就不是很稳定的国家和不发达的国家，将会面临更加严峻的形势。

这份报告称，国防部和国土安全部将不得不处理气候变化所带来的间接后果。干旱、饥荒和人口迁徙会给国家边境地区带来巨大压力。海岸警卫队、海关与边境保护局会面临被称为“气候移民”的来自受灾国家的新一轮的移民狂潮。在诸如飓风等极端天气事件以后，国防部会被要求提供减灾支援。报告还说，动荡中的社会也会成为滋生极端主义和分裂主义势力的沃土，为解决冲突，国家需要更多地运用和派遣地面武装力量。

负责环境安全的前国防部副部长帮办谢里•古德曼说，“国防部在研究和制定国家安全和国家防御战略时需要充分考虑气候变化对国家安全的影响，把它的重要性集成进去。”美国智囊集团CAN公司是最早提出“国家安全与气候变化威胁”这一论题的分析机构。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最近也加入到了这一争论当中来，在总结的一份国家情报评估中，它提到了2030年时全球气候变化所会产生的潜在安全影响。国家情报总监帮办兼国家情报委员会主席托马斯•芬格说，“根据我们的判断，在未来的20年内，全球气候变化将对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产生广泛的影响。”

芬格说，我们居住的这个星球的气候演化进程，会造就胜利者，也会产生失败者，当然也有可能出现一些非预期的情况，例如在北方地区，作物的生长期可能会延长，在北极地区可能能会出现前所未有的新的海运航线等等。“然而，许多对美国来说具有举足轻重重要性的地区性国家，将不得不承受这种变化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他说。芬格不愿说出这些特定国家的名字，尽管在这份机密报告中确实已经明确地列举出了这些国家的名称。

前中央情报局主任R.詹姆斯•伍尔西，也是一名气候变化观点的支持者，他相信气候正在发生着变化，并且会对防务领域产生短期或是长期的影响。他对《国防》杂志表示，“我们将会发现我们的军队正在被不断地、日益频繁地召唤来完成众多的、各种各样的任务。” 战略和国际研究中心和新美国安全中心最近联合提交了一份题为《外交政策和全球气候变化对国家安全的影响》的报告，这份报告称今后的时代将是“承受后果的时代”。

伍尔西关于全球变暖后果的预言，比那些在激烈的辩论会上提出的观点要保守得多。他把温室气体的排放比作是一个人每天抽两包烟。没有人能够确定地说这个人将在55岁的时候患上癌症，但是不能否认这种风险的存在。“我认为我们正在增加发生这些事情的危险，比如由于这么多的碳被排入到了大气中，冰原已经开始融化，”他说。当然一些天气变化现象也可能归因于自然的循环，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证明一个特殊的飓风的形成是地球变暖的结果，他补充说。

在能源安全问题上，伍尔西表现出了与气候变化同样的重视和关注。对于他和其他许多人来说，这两个问题是紧密关联的。美国对国外的石油有着过度的依赖，尤其是那些来自不稳定地区的石油，如波斯湾地区产的石油。伍尔西在自己的报告中谈到，“石油为大规模的恐怖主义提供了发展的机会和支持。”

在一次国会听证会上，伍尔西曾经与一名对气候变化持怀疑态度的共和党议员发生过一场争论，这名议员认为全球变暖纯属是一个荒诞的说法。伍尔西对这名议员解释说，国家即将采取的行动以减少国家对国外石油的依赖，这样的行动同样也会减少温室气体的产生和排放，这名议员表示认同他的这种说法。“我们应当以减少国家石油依赖的理由来采取相应的措施，这个理由比气候变化的理由要有力得多。”

伍尔西说，在国会你会经常地看到这样的情形，立法者只是就事论事，不愿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上，他们的眼睛只是盯着会议议程表中所罗列的议题，只喜欢在这些内容上争得不亦乐乎。在一次联合立法会议的听证会上，伍尔西的主张终于有了一个展示的机会。而芬格提出了一份关于气候变化的国家情报评估的报告，但是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来就这份报告中的重要问题进行阐述。

关于气候变化的争论很快就演变为共和党与民主党两党的舌战，双方的立场泾渭分明，水火不容。共和党抓住这份报告中使用的方法论问题不放，并对上个世纪70年代曾经一度鼓吹“全球变冷”的气候学家们大加嘲讽。民主党则对这份报告表示赞同，他们重申，一个气候变暖的地球将一定会导致不稳定，如大规模的移民，沿海国家被海水吞没等。他们更乐意用这样的预测来支持他们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提议。

共和党和民主党只在一个问题上达成了一致，那就是这份报告应当解密。民主党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这样做可以更加详细地说明哪些国家将处于气候变化所带来的危险之中。共和党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他们认为报告从整体上来看可以暴露其论据中更多的缺陷。尽管这一评估是在国会的授权之下进行的，国家情报总监领导层认为，研究气候变化所带来的可能的后果终归是一种值得肯定的恰当的做法，芬格说。

一位共和党议员声称，这份研究分散了国家情报总监这一机构的职能注意力，将其注意力从直接的现实威胁（如恐怖主义）方面转移到了虚无缥缈的气候变化问题上来。尽管如此，国家情报总监后续还将进行三个国家情报评估，其中一个是对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缓解”战略的可能后果进行分析，芬格说。气候变化怀疑论者们先前已经指出过，被误导的能源政策可能同样能够削弱国家的安全。

国会听证会竞争企业协会的资深人士马洛•刘易斯说，“一个经济上被削弱的美国，将不会像现在这样地有能力持续履行其防务义务和责任，参与维护世界和平，在世界上的各项事务中继续保持强有力参与的能力。”共和党人詹姆斯•森森布伦纳曾与刘易斯一同进行气候变化方面的探讨和研究，他说，气候变化对国家安全的影响将导致人们的关注，为了应对气候变化，要在世界范围内减少廉价而可靠的化石燃料能源的使用，这样的政策的影响也同样地会导致人们的关注。

刘易斯说，以玉米为原料制造的生物燃料的推广使用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美国的能源政策鼓励消费者使用乙醇燃料，导致了墨西哥国内玉米、面粉、大米和谷物等价格的飞涨。“更多地以生物燃料代替石油，可能会导致更多的食不裹腹的人被饿死，从而导致混乱和冲突。”刘易斯说。

由于在辩论会上两党双方各执一词，芬格几乎没有机会来阐述这一报告的结论。在听证会期间，没有一位立法者过问国防部应当采取什么样的步骤来缓解气候变化对国家安全可能造成的威胁。气候变化和其假设的对国家安全的影响，作为能源政策这一主要议题的一个组成部分，在立法者当中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观点。但是如果在军方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见，即军方认可气候变化是必然的，它可能会影响未来的行动，那么国防部对此又能做些什么？

上一期《四年防务评估报告》已经清楚地表明，应对小规模的冲突、维持和平行动和灾难求援行动将成为美军的明确的目标。至少有三名参加联合听证会的共和党成员说，五角大楼和情报机构有更加直接和现实的威胁需要解决。迈克尔•利瓦伊是国会对外关系独立研究机构中一位研究气候变化的项目主管，他想知道，“关于气候变化的影响，在防务军事组织范围内有没有收到警报？” 迈克尔•利瓦伊认为在国防部系统内部还没有在广泛地执行那种长期的计划。

伍尔西说，如果关注能源安全的话，美军各军种的部队现在就该未雨绸缪，事先做好各自的应对准备工作。伍尔西说，美军在国外的基地应当提高能源的使用效率，国内的基地大多数依赖国内电网来取得动力，这就使它们有很大的依赖性，而且容易遭到攻击。对灾难的快速反应需要良好的机动能力来支持。在为减灾而进行的物资供应行动中，直升机是使用率最高的一种必需的交通运输工具，但旋转翼飞机的油耗之大也是众所周知的，伍尔西说。军用飞机和车辆使用的JP-8燃料的运输是一项十分繁重的后勤保障任务。要想使未来陆地车辆或是空中的飞行器变得更加节油，就需要在采购过程中拥有更高的优先权级别，伍尔西说。“要从根本上改进适应性和机动性，就必须削减这些系统需要的燃油的数量。”古德曼说：“我认为国防部已经开始在能源方面做了一些准备工作，但是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

智囊CAN公司的报告也建议国防部评估气候变化给美国军队设施所带来的影响。无数的基地将受到不利的天气或是升高的海平面的影响。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迭戈加西亚基地，那里是坐落在印度洋腹地的一个很低的小岛，别看它小，它却是美军和英军在中东地区进行军事行动所依赖的支援基地。“失去迭戈加西亚这样的基地，其损失并不是难以弥补的，但的确是一个非常重大的事情，要应对这种变化，需要提前制定军事计划。” CAN的报告称。

除了前副国防部长帮办的身份，古德曼还是五角大楼在环境、职业安全和气候变化等问题上有重要发言权的人物，但是布什政府自8年以前开始逐步地停止了这项工作。现在是重新认识，重视这个问题的时候了。伍尔西说，古德曼的这一次出山已经今非昔比了，他已经成为负责能源危机的人，成为一个“能源沙皇”。“在国防部里应该有一些老资格的官员，他们可以对五角大楼提出批评，迅速做出关于能源的决定。”伍尔西说。后勤、反恐和气候变化应当成为这一领导的日常工作内容。古德曼说：“我认为对国防部来说现在是时候重新设立一个关于环境和能源安全的更加重要的位置了。在其他的机构和机构之间的共同作用机制中，也同样需要考虑到这一问题，因为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国家的、也是一个带有国际性的需要优先考虑的事情。”

共和党和民主党的总统候选人都表态说他们将致力于解决错综复杂的气候变化和能源安全问题。这一场关于气候变化及其可能的对国家安全的影响的争论将会继续下去。最近的《国防授权法案》做出要求，在《四年防务评估报告》、《国家安全战略》和《国防战略》等报告中，要提出气候变化给国防部当前和未来的任务可能带来的危险。

译自：美国国防杂志

作者：斯图马格纳森

编译：知远/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