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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十年:土生葡人对澳门、对中国认同越来越强烈
新闻中心-中国网 news.china.com.cn  时间: 2009-12-18  责任编辑: 叶子

这些土生的葡人,从族群属性上来讲,他们认为自己是葡萄牙人,尤其是在澳门回归以前。但实际上从内心深处来讲,他们并不喜欢这个葡萄牙身份,他们始终认为澳门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家。——

澳门理工学院中西文化研究所常务副所长、土生文化专家李长森教授

回归后的公务员队伍:葡人华人机会均等

土生葡人历史上传统的居住地主要集中在澳门中南部,也就是南边主教山的周围,比如红松街、新马路、大堂街等,主要在一些旅游比较集中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历史城区。但随着城市的发展,有些人,特别是一些年轻人,为了追求更宽阔的视野和更好的生活条件,也会迁居到其他地区。

在工作便利性方面,土生葡人跟华人也没什么差别。因为他们是土生的,所以广东话也都讲的很流利。我们理工学院有很多同事、学生都是土生葡人。比如我们一个班里有土生学生,也有华人学生,大家相处得都很融洽,有很多孩子都是好朋友。所以目前的这种身份差别并不影响大家的和睦相处。

这些土生的葡人,从族群属性上来讲,他们认为自己是葡萄牙人,尤其是在澳门回归以前。但实际上从内心深处来讲,他们并不喜欢这个葡萄牙身份,他们始终认为澳门是他们的根,是他们的家。

由于历史的原因,在回归前澳门政府高层人士几乎都是葡萄牙那边的人,绝大多数的公务员都是土生葡人。因此从心态上来讲,他们有一定的优越感。中国人几乎进入不了他们的圈子,只有一些司机、杂役的工作会请华人来做。华人进入公务员队伍也就是从1987年《联合声明》签署以后,当时政府觉得需要培养一批本地华人的公务员。从那以后到99年回归,逐步建立起了一支本地华人干部队伍。

随着澳门回归,葡人的这种心理优越感逐渐没有那么明显了。可以感觉到,他们在努力适应新的形势和环境,他们不想放弃。所以很多人都开始学习汉语,而且不断地进修自己的汉语水平,因为他们知道想继续在澳门生存就必须掌握好汉语。

还有一个有利条件就是,回归后特区政府对土生葡人的政策比较倾斜,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原来在澳门政府工作的土生人在回归后基本都留在原来的岗位上。一些高层官员如果申明放弃葡藉,还是可以继续留任,没有影响。(注:澳门基本法规定,澳门永久居民不论国籍均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但是司长级以上的官员必须为中国籍)比如澳门邮电局局长罗伯士,他是葡萄牙人,但是他宣布放弃葡籍,承认自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他就继续做这个局长。还有很多高级的、主管级的公务员都留任了,甚至干得好的还得到了提升。由于政府越来越扩大,所以华人的进入没有影响到他们。现在不管是葡人还是华人,机会是平等的,只要有才华、有能力,就有施展抱负的舞台。比如我们现在很多土生学生,将来还是很想做公务员,想做一个政府翻译员,因为看到澳门这边对翻译的需要还是很大的。

澳门的公务员体制也比较特殊。这里的行政人员都有一定的级别,从技工、文员到技术员,虽然可能职位会有所变化,但是这种级别是固定的,在什么级别上就享受什么级别的待遇。实际上一旦入了公务员这个行列,这种身份就是终身的。

那么现在葡人在任职和晋升这方面,就面临着公开的竞争和招聘,就是根据考试成绩录用公务员。因此他们也感觉到了危机感和紧迫感,现在很努力地学习中文,这些学生在语言上还是有一定的优势和天分的。比如澳门特区政府今年5月份要招聘12个翻译人员,在通过考试资格审核的人里面有一半多是土生的葡人,而且在报名的50多个人里面有45、6个都是澳门理工学院培养的学生。

土生文化的保存和发展是澳门的特色

澳门葡人比较注重保存他们的土生文化。他们的子女一般都去澳门的葡文学校(注:葡萄牙文:Escola Portuguesa de Macau,是澳门目前仅存的一所遵循葡萄牙国家教育制度并以葡萄牙语为教学语言的全日制普通学校)接受专门的教育。现实中也有极少数的土生葡人子女进入普通学校就读,这取决于他的家庭环境,说明他们的家族或者家庭教育越来越中国化了。

现在澳门的人口现状是96%多都是华人,土生葡人占的比率很小。他们和华人交朋友或者通婚,越来越华人化。但是土生人有很多他们自己成立的土生的团体,致力于保存和推广自己的文化。同时,澳门特区政府在这方面也非常支持他们。比如在龙寰葡韵博物馆,澳门的民政总署每年都会搞一些文化活动。这种对土生文化的保存和推广实际上也是澳门的一个特色。

这些土生的社会团体,比如葡人之家,和特区政府和中联办都保持着密切良好的关系。我们得到的反馈是,他们觉得澳门回归之后,中国政府机构对他们的态度比葡萄牙政府对他们的态度还要好。

但是任何一种文化现象都有其历史发展规律。从他们的主观意愿上来讲,他们努力想保存推广自己的文化,但是可能过了若干年,客观上他们自然而然已经融入进主流的华人文化,他们群体文化上的独特性在慢慢的丧失,我想这是一种趋势。但不管怎么样,很多东西都会保留下来,包括语言、习俗等等各方面。即使文化个性消失了,这种身份也许可以通过别的方式保存下来。

土生葡人遍布全世界

其实就土生葡人来说,不止分布在澳门。澳门有不到一万人,香港还有不到两万人,上海还有,而且还分布在巴西、加拿大、美国和澳大利亚。土生葡人在世界上已经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加起来大约在3万人左右。

从外形上已经很难把他们区分出来了。有一次我在超市碰到一个人,看上去是百分之百的中国人。他认识我,说在电视里见过我,问我是不是研究土生葡人。我说是呀,他说他就是。我说你的普通话讲得这么好怎么会是呢,他说他刚刚从上海移民到澳门。他还把身份证拿出来,我一看果然是葡萄牙人的名字。

据他讲,他祖父从澳门迁到上海,他父亲是在上海出生的,后来也在上海结婚并生下了他。解放后,他父亲就只身回到澳门了,而他就一直留在上海。他跟当时的所有人一样,也参加过上山下乡,可以说他已经是百分之百的中国人了。

最后他终于也移民回到澳门,和他父亲相认。其实在上海目前有不少这样的人,但是由于中国的各方面环境,他们已经被淹没了。即使现在回头去寻找也没什么意义了,因为在上海生活了三代、四代,他们已经完全中国化了。当然也有不少人撤出来了,从49年,最后一批是54、55年间,这些人从上海撤出来了。

在上海的澳门土生葡人数量达到最高峰是在鸦片战争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上海的外侨中葡萄牙籍的占第一位,甚至比在上海的英国人还多。他们基本上都是白领,在上海的租界生活,老板是英国人或法国人,他们属于中层。比如“买办”这个词,其实是从葡萄牙文comprador(购买者)翻译过来的,是生活在上海的白领土生葡人把这个词引进去的。现在也变成英文的一个词汇,到中文就翻译成“买办”了,后来“买办”就慢慢改变了原来的意思,变成了殖民者在中国的代理人了,也成为中国民主革命的打击对象了,实际这个词原来就是指澳门的土生人葡萄牙人到了上海以后,给外国公司做采购。

另外,香港一些著名的演艺明星也都是澳门土生的,比如李嘉欣、肥肥,他们家族都是从澳门移民到香港的,主要是在19世纪后期,就和上面提到的上海的情况是一样的。香港割让给英国以后,到那去打工的都是澳门人,他们作为管理层,成为外国商人和中国工人之间的联系人。根据葡萄牙领事馆的统计,从澳门移民到香港的葡人有2万多人。但是移民到香港的澳门人基本上已经融入到香港的主流社会里了,他们是英语好过葡文,新一代的人可能都不懂葡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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