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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美国特别强调加强与大国的关系。所谓“大国”,就是美国所说的“转型大国”,或称“处在战略十字路口的国家”。中国、印度和俄罗斯就是美国决策者心目中这样的国家。
中俄印三大国总人口和国土面积都占世界的2/5、国内生产总值占1/5左右。俄罗斯尽管不再是超级大国,但在资源和军事上仍然举足轻重,而且正在迅速恢复政治、经济大国地位。印度奉行传统的不结盟政策,中国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两国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发展经济,实现伟大的民族复兴。这就难怪美国2006年版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对中俄印给予了特别的关注。
1.美俄关系出现倒退
苏联解体后,美国采取多种手段扩展势力范围。在促使俄向美所希望的方向发生变化的同时,美国加大对俄周边原苏联加盟共和国施加影响。美国还支持独联体国家中亲西方的反对派,通过“颜色革命”来对俄罗斯形成政治压力。此外,以美国为首的北约也继续东扩进程,势力范围一步步逼近俄罗斯。这些举动不断加深俄罗斯对地缘政治变化的忧虑。
进入21世纪以来,俄罗斯经济发展势头良好,摆脱了20世纪90年代的颓势。得益于政治的稳定和国际市场石油价格的急剧上扬,俄罗斯经济已经连续多年以6%~7%的速度增长。GDP总值2005年达到7658亿美元,比2004年增加6.4%,比1999年增长50%。2006年的增长速度预计可达到6.5%。伴随着经济的发展,俄罗斯财政盈余和贸易顺差大幅增加,黄金和外汇储备已跃居世界第三位。2006年8月,俄提前还清了欠巴黎俱乐部的所有债务。
经济形势好转后,普京总统政治地位日益稳固。在国内,他开始向金融寡头开刀,强化中央集权和社会调控。在国际上,批评美国支持的“颜色革命”,并使用能源武器对抗西方的压力。在伊朗核问题上,俄反对美国的高压政策,并主动邀请哈马斯领导人到莫斯科访问。
普京的国内外政策,引起了西方国家的责难,最常见的观点是认为俄民主化过程中已出现威权政治的回潮现象,还有人认为俄根本不具备民主的特征。显然,面对俄罗斯的重新崛起和普京的铁腕政治,美国和西方的不确定感和不适感正越来越强烈。
美国2006年版《美国国家安全战略》对俄罗斯的政策走向表示了忧虑,并表示“愿意帮助它运用民主程序、代议制程序,并且有一定程度的透明度,而不是逐步走入独裁主义的歧途。”
2006年5月,美国副总统切尼在立陶宛首都维尔纽斯举行的黑海和波罗的海地区领导人会议上,向原苏联一些加盟共和国领导人发表讲话,指责俄罗斯背离民主、限制人权、利用能源优势“讹诈”他国。有西方外交官称,这是自冷战结束以来,美国高官对俄最为激烈的批评。一些观察家甚至把切尼的这番言论与英国已故前首相温斯顿·丘吉尔1946年发表的“铁幕演说”相提并论。
俄罗斯政府当时采取了克制态度,没有对切尼这番言论做出针锋相对的辩驳。但普京在随后的国情咨文中做出辛辣反击。“我们清楚,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普京说,“狼同志知道要吃谁,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吃,很明显他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莫斯科回声通讯社援引政治分析人士阿列克谢·马卡尔金的话说,“狼同志”影射“美国,包括它在伊拉克和伊朗的行动、在独联体地区玩的把戏和对俄罗斯的批评”。当天在克里姆林宫聆听普京讲话的俄杜马议员阿列克谢·米特罗法诺夫说,普京领导的俄罗斯并不想与西方对抗,“但我们想成为政治、经济独立的国家”。
2006年7月15日,在圣彼得堡八国峰会上,美俄总统同时面对世界各国的记者时甚至出现了针锋相对的场面。布什在回答一位记者提问时说:“我对普京总统说了我们的想法,希望推动一些国家在制度上的改变,就像伊拉克那样。现在伊拉克有了新闻自由和宗教自由,我们国家的人民希望俄罗斯可以做同样的改变。”按照国际惯例,普京不应该打断布什的讲话,但普京当即反驳道:“我可以非常坦白地告诉你,我们肯定不想要伊拉克那样的民主。”据美联社报道,当时布什的脸腾地一下就变红了,尴尬地笑着说:“那就等着瞧吧。”普京却意犹未尽,紧接着又添了一句说,俄罗斯绝不会参加“任何十字军东征,或者任何神圣同盟”。
事实上,尽管普京希望俄融入欧洲,但他不会采纳西方式的民主模式和西方价值观。对他来说,国家的发展与稳定、重新崛起为全球性大国是更重要的目标。因此,俄罗斯在中亚的地缘政治方面与美国的分歧,与其说是对西方价值的反抗,不如说是对美国在国际体系中排斥和挤压俄罗斯所做出的必然反应。俄罗斯虽然不再具备与美国全面抗争的实力,但在涉及本国核心利益的问题上,会继续坚持自己的立场。
当然,我们应该看到,自苏联解体以来,美俄双方在许多方面的利益已经深深地交织在一起,比如在经贸、金融、能源、反恐等问题上,双方都需要合作。美国不会重新组织反对俄罗斯的同盟,而俄罗斯也不具备与美国和西方全面抗衡的实力。因此,双方虽然会出现激烈的论争,但更多的仍会是协商中有摩擦、合作中有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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