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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992年9月5日,大陆首批记者组团赴台采访,我作为《今日中国》杂志社的记者也列在其中。当我们南下高雄等地采访结束返回台北后,台湾海基会设宴招待,出席的台高官中,有时任台湾“陆委会副主委”的马英九。
当时,采访团里有好几家主流媒体,当团长、副团长的也是这几家派出的记者。事先商量时我就说,要采访台官方人士,最好还是由他们出面。我只想当一个旁观者。
但是,到了面对台官方人士的时候,这个底线一下子就让我突破了。事实上,我成了采访团里最先与台官方人士接触的人。
先是台“新闻局副局长”吴中立先生上台致词,对我们一行表示欢迎。他刚走下台来,我就迎上前去,和他探讨有无可能由两岸出版界联手编辑制作图书,向世界介绍中国。这是行前我的领导交办的任务,想借此机会打开与台湾出版界同行合作的大门。吴先生热情友好地回答了我的提问,并告以可和他们那边的汉声出版社作进一步的讨论。
1995年9月,魏秀堂二度赴台采访。这时候,台湾海基会的副董事长兼秘书长是焦仁和(右)。 魏秀堂 供图
我和吴中立的谈话刚刚结束,台湾好几家媒体的记者就把我围了起来。印象最深的是,有位同行问我对他们的官员作何评价。我说,刚刚与吴先生一人有所接触,就让我对台湾的官方人士作出总体评价,有点勉为其难。不过就吴先生本人来说,倒是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仪表堂堂,口才也好。那位同行接着追问:“和你们那边的官员比呢?”我笑笑说:“我们那边可是大得很,人也多的是,和什么人比呢?和周恩来?和陈毅?那可是元帅外交家。另外,现在的钱其琛,你们也知道吧?……”那位同行只好悻悻地说:“你说的这些,都不错。”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位台湾同行拉着我的胳膊说:“魏先生不去采访马英九吗?他一个人埋着头吃东西,没有人理会……”正巧这时候我的兴致很浓,没加思考,也没有想以前说过的让主流媒体去采访这类人士的话,就在他的引导下走到了马先生的面前。
马先生修长的身材,白晰的皮肤,端正的五官,再加上一头梳理整齐的乌发,无愧为“帅哥”的好名声。但是真正让我领教的,还是他的口才。我们两人的简短交谈,被台湾多家媒体称为一场“唇枪舌战”,连新华社的《参考资料》后来也详细转载过这一消息。
一上来我就单刀直入:“马先生知道吗?我们这一行来得真是不容易……”我把行期如何一拖再拖,一拖就是半年之久;我们怎样从北京经香港,在香港怎样办这种那种国民党单方面规定的手续而奔波了大半天,等等,等等,让人不胜其烦。“你理解两岸的交流是如何的不顺畅吗?”
见我有点咄咄逼人,马英九先生们不慌不忙,语调和缓但口气坚定,开始滔滔不绝而又准确地宣讲他们的那一套理由,并且倒打一耙,想把两岸新闻交流进展不顺、发展不快的责任推到大陆方面。
见状,我守住自己的话题,紧紧咬住台湾当局规定的那些入岛手续不放,一步不退地追问他:“您说这些繁琐手续该不该简化?”当他又一次想转移话题的时候,我又不客气地把他拉了回来,还是那句话:“您说该不该把这些手续简化?”
最后他终于松口说:“是应该简化。”
话音一落,我立即伸出了手:“谢谢马先生。”然后转身离开。这时候,别人都快吃饱了,而我连一口水都还没有喝,已经说得口干舌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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