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国政治经济和社会的进一步稳定发展而奋斗

　　——１９９０年３月２０日在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上

                                                 国务院总理李鹏

　　各位代表！

　　现在，我代表国务院，向大会作政府工作报告，请予审议。

　　一、一九八九年的回顾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史册上，１９８９年是很不寻常的一年。在这一年里，我国各族人民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斗争和严峻的考验，战胜了重重困难，在拥有１１亿人口的中国巩固和发展了社会主义阵地，取得了历史性的伟大胜利。

　　我们在去年取得的胜利和成绩，集中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制止了动乱和平息了反革命暴乱；二是，治理整顿和深化改革取得了比较明显的成效；三是，政治思想战线出现了新的转机。这些胜利和成绩，对于提高人们的认识，振奋民族精神，保证我们的国家沿着社会主义道路继续前进，无疑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和极为深远的影响。

　　去年春夏之交，极少数人利用学潮，掀起了一场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政治动乱，进而在首都北京发展成为反革命暴乱。这场风波的实质，是资产阶级自由化和四项基本原则的尖锐对立，是渗透与反渗透、颠覆与反颠覆、和平演变与反和平演变的激烈斗争。国内外敌对势力制造这场风波的目的，就是要推翻中国共产党的领导，颠覆社会主义制度，使中国变成资产阶级共和国，变成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附庸。在国家和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以邓小平同志为代表的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力挽狂澜，发挥了中流砥柱的重要作用。英雄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武警部队和公安干警，在全国各族人民支持下，为平息动乱暴乱作出了巨大贡献。在这里，让我们再一次向他们表示崇高的敬意！

　　中国平息动乱暴乱的胜利，粉碎了国际反共反华势力妄想颠覆中国合法政府和社会主义制度的图谋，保卫了一百多年来无数革命先烈和志士仁人为中华民族的生存和解放进行斗争的成果，保卫了半个多世纪以来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的成果，保卫了四十年来社会主义建设和十年来改革开放的成果，避免了我国一次政治、经济的大破坏和历史的大倒退。社会主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过血与火的考验，依然以独立自主、自力更生、改革开放、蓬勃向上的姿态，展现在世界人民的面前。这场斗争胜利的伟大意义，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际上，都必将随着历史的推移而越来越清楚地展现出来。

　　平息暴乱之后，由于社会秩序迅速恢复正常，首都部分地区戒严在两个多月前已经解除。现在，全国政治稳定，经济稳定，社会稳定。事实证明，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为平息动乱暴乱所采取的决策和措施是正确的，是符合全国各族人民的共同意愿和根本利益的，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

　　去年那场风波，对于治理整顿和深化改革是很大的干扰，给我国经济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但是，经过全国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和社会各界人士的艰苦奋斗，共同努力，治理整顿在很困难的条件下仍然取得了比较好的成绩，国民经济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充分表明了我国人民团结奋战的坚强意志和社会主义制度的强大生命力。

　　——严重影响经济稳定发展的通货膨胀得到控制，社会总需求大于总供给的矛盾趋于缓和。去年全年零售物价总水平比上年上升百分之十七点八，上涨幅度低于上年，虽然没有实现明显低于上年的要求，但是涨势逐月减弱，从去年１０月开始上涨幅度已持续五个月降到一位数以内。现在商品供应情况比较好，市场物价基本稳定，这同１９８８年发生的抢购风潮形成了明显的对比。去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共完成４０００亿元，比上年减少近５００亿元。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实际压缩规模更大一些。消费基金增长过快的势头得到抑制。城乡储蓄增加１３３４亿元，比上年增长百分之三十五，这既是人民对国家经济建设的有力支援，也是对政府经济政策信任的表现。货币投放大幅度减少，贷款规模得到控制，金融状况有了好转。

　　——经济结构调整开始起步。在加强总量控制的同时，通过调整投资结构和贷款结构，压缩了一批楼堂馆所，压缩了一批高消耗、低水平、重复生产的一般加工工业，以及助长高消费和超前消费产品的生产和建设，加强了农业、能源、重要原材料、交通、通讯等基础产业的生产和建设。不少地方和企业根据市场需求变化情况，主动调整产品结构，努力增加适销对路产品的生产，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流通领域的混乱现象得到初步治理，清理整顿公司有了进展。截至今年２月底，全国已撤并公司７万多个，占公司总数的百分之二十四点五。党政机关办的各种公司绝大多数已经撤销或者同机关脱钩，机关干部在公司兼职或任职的问题已基本解决。在清理整顿公司中，查处违法违纪案件９万多件，收缴罚款和没收款共２．８亿元。流通领域公司盲目发展的状况得到控制。在整顿经济秩序中，共查处各类经济违法违章案件８５万件，上缴国家财政的罚款和没收款共１１亿元。经过全国税收、审计、财务、物价检查，共查出各类违纪金额一百几十亿元。各地区和有关部门对市场秩序进行整顿，逐步健全市场法规，加强了市场管理。

　　——国民经济保持了一定的增长速度，有效供给继续增加。１９８９年国民生产总值１５６７７亿元，比上年增长百分之三点九。国民收入１３０００亿元，比上年增长百分之三点七。农业总产值６５５０亿元，比上年增长百分之三点三。粮食总产量４０７４５万吨，达到历史最高水平。工业总产值２１８８０亿元，比上年增长百分之八点三。一些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产品，保持了良好的发展势头。钢产量突破６０００万吨，达到６１２４万吨。化肥（折纯）产量１８５５万吨，比上年增长百分之六点六。煤炭产量突破１０亿吨大关，达到１０．４亿吨。发电量５８２０亿千瓦小时，比上年增长百分之六点七。多年来能源工业增长和整个工业发展很不适应的矛盾有所缓解。

　　——重点建设取得了新的成绩。去年共建成投产大中型基本建设项目５７个，限额以上重点技术改造项目２５个。新增加的重要生产能力有：发电装机容量９０２万千瓦，原煤开采２４９５万吨，洗煤１８７０万吨，原油开采１７０５万吨，铁路复线３１８公里，公路３００２公里，港口吞吐能力４８８５万吨，新增市内电话１０５万门。

　　——对外贸易和经济技术交流继续发展。去年进出口总额达到１１１６亿美元，比上年增长百分之八点六。其中，出口为５２５亿美元，增长百分之十点五。全国实际利用外资１００．６亿美元，批准外商直接投资项目５７７９个。⑴⑵经济特区和沿海开放地区，在发展外向型经济方面取得了新的进展。去年，我国国际旅游业遇到很大困难，但经过努力，正在逐步恢复中，全年仍创汇１８亿美元。国家外汇储备有所增加，国际收支情况有了改善。

　　——在治理整顿和深化改革中，我国科技、教育、文化、卫生、体育和国防建设等项事业获得了新的发展。去年，经国家批准的自然科学奖６０项，科学技术进步奖５０４项，发明奖１５０项，星火奖１２３项。一些领域的科技成果接近或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教育事业在稳定发展中注意提高质量，调整结构，加强了思想品德教育。各项文化事业继续发展，城乡医疗卫生条件有所改善。体育事业取得了比较好的成绩。人民解放军进一步加强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在保卫祖国安全、维护社会安定和支援国家建设等方面作出了新的贡献。

　　特别令人高兴的是，经过对动乱暴乱经验教训的总结，政治思想战线出现了新的转机。前几年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泛滥，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批驳和抵制，甚至还受到纵容和支持。去年下半年以来，这种状况已经得到扭转。前几年思想政治工作受到削弱，现在重新得到重视，一些行之有效的思想教育制度和方法得到恢复和改进。前几年由于放松廉政建设，用公款请客送礼、大吃大喝、奢侈浪费和以权谋私等不正之风滋长蔓延，有些甚至违法乱纪、行贿受贿、贪赃枉法，严重损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败坏了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声誉。去年下半年以来，中共中央和国务院下决心惩治腐败，努力保持为政清廉，为此采取了许多切实措施，特别是抓了广大群众普遍关心的七件事，使廉政建设有了一个好的开端。前几年重视物质文明建设是对的，但忽视了精神文明建设，出现了一手硬、一手软的情况，社会上各种歪风邪气上升，建国以来已经绝迹的一些丑恶现象重新出现。去年下半年以来，加强了爱国主义、集体主义和社会主义的思想教育，大力表彰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的事迹，开展学雷锋学赖宁的活动，发扬了社会主义正气。与此同时，认真开展“扫黄”和除“六害”，初步遏制了社会丑恶现象的蔓延。在打击刑事犯罪和经济犯罪方面也做了大量工作。去年共破获各类刑事犯罪案件１１０万多起，其中重大案件２７万多起。到各级检察、司法和监察机关投案自首的经济犯罪分子５３７７１名，涉及犯罪金额５．１１亿元。现在，一批大案要案有的已经公布，有的正在积极查处之中。

　　当前，我们的国家在前进中还存在着许多的问题和困难。在经济方面，多年积累下来的产业结构失调、经济体制和运行机制不合理、经济效益差等深层次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在治理整顿中又出现了市场销售疲软、工业增长速度回落过猛、停产半停产企业增加等新的矛盾和问题。旧矛盾和新矛盾相互交织，更增加了问题和困难的严重程度，增加了解决问题和克服困难的艰巨性、复杂性。廉政建设虽然取得了一些进展，但在某些单位和部分干部中仍然存在着官僚主义、形式主义、命令主义、极端个人主义、以权谋私等消极腐败现象，至今还是引起群众强烈不满的严重问题。一些地方对严重刑事犯罪活动打击不力，社会治安状况尚未明显好转。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的影响还有待于进一步消除，种种社会丑恶现象尚未肃清，整个社会还存在一些不安定因素。对当前存在的问题和困难，必须充分估计，高度重视，绝不能掉以轻心。这样，才能下更大的决心，去克服困难，解决问题，进一步巩固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顺利推进我国的建设和改革开放事业。

　　回顾１９８９年，我国各族人民在复杂多变的国际风云中坚守住了社会主义阵地，在实践中积累了对今后我国政治、经济和社会稳定发展都具有重要意义的宝贵经验。

　　第一，必须坚决维护国家和社会的稳定。我们要进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现三步走的战略目标，在国际上需要有一个和平的环境，在国内需要有一个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去年的风波再一次告诉我们，国家发生动乱，社会陷入严重的无政府状态，不仅经济建设、改革开放无法进行，人民的正常生活和生命财产也无法得到保障。中国人民吃够了动乱的苦头，决不允许有人再制造动乱，把本来充满希望、前途光明的社会主义中国，变成一个乱糟糟的动荡不安的中国。维护国家的稳定，维护各民族的大团结，是全国人民的根本利益所在，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当前在外有压力、内有困难的情况下，维护国家的稳定更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每一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都应当像爱护自己的生命一样，自觉爱护来之不易的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

　　第二，必须坚持社会主义道路，坚持共产党的领导。中国人民选择社会主义道路，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中华民族一百多年来为民族解放、国家独立、人民幸福进行斗争的全部历史都证明了一条真理：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只有社会主义才能发展中国。在我们的国家里，如果不坚持社会主义，而是像有人主张的那样，退回去走资本主义道路，就必然出现贫富悬殊，两极分化，绝大多数人陷于贫困状态，社会长期动荡不安。剥削阶级社会固有的欺诈、堕落、犯罪就会泛滥成灾。在这种情况下，经济就发展不起来，国家也不可能真正独立，而只能沦为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附庸。坚持社会主义才能实现共同富裕，才能使全体人民在根本利益一致的基础上为共同的理想和目标而团结奋斗，才能维护国家的独立和民族的尊严，才能实现现代化，中国才有希望。坚持社会主义和坚持共产党的领导是不可分割的。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地位是在长期斗争中形成的，是人民自觉作出的选择。在中国，不坚持社会主义，不坚持共产党的领导，就没有国家的稳定和人民的团结，就不可能有中华民族的振兴。

　　第三，必须把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和坚持改革开放更加紧密地结合起来。去年国内和国际上出现的政治风波，深刻地告诉我们，建设社会主义，不改革开放不行，改革开放不坚持社会主义方向也不行。改革开放是发展社会生产力，实现国家繁荣富强的必由之路。在改革开放问题上，实际上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主张：一种是社会主义制度自我完善和发展的改革开放，另一种是目的在于引向资本主义的改革开放。改革开放只有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前提下进行，才能保持正确的方向。必须认真吸取前几年的教训，一手抓好物质文明建设，一手抓好精神文明建设，坚定不移地推进改革开放，坚持不懈地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我们讲的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绝不是反对我国宪法所赋予公民的民主和自由的权利，而是有特定的含意的。我们所反对的，是那些口头上打着自由、民主、人权的旗号，实际上妄图在中国否定社会主义制度、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违反宪法的政治主张。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斗争将是长期的，我们必须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第四，必须始终坚持国民经济持续、稳定、协调发展的方针。不断发展社会生产力，逐步改善广大人民的物质文化生活，是保持国家和社会稳定的基本条件，是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只要不发生大规模的外敌入侵，我们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集中力量把国民经济搞上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积建国四十年来经济建设的经验教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必须坚决贯彻国民经济持续、稳定、协调发展的方针。在过去的实际经济工作中，往往脱离国情，超越国力，片面追求发展速度。最近几年，我国经济建设在取得巨大成绩的同时，也出现了经济过热，建设摊子过大，导致总量失衡，结构恶化，通货膨胀加剧，迫使我们不得不再次对经济进行调整。建设不能急于求成，改革不能急于求成，治理整顿也不能急于求成。我们要实现到本世纪末国民生产总值翻两番的战略目标，今后大体需要保持每年递增百分之五点四的经济增长速度，关键在于提高经济效益，保持总量平衡和结构协调，使经济发展走上良性循环的轨道。现在进行治理整顿，正是为了消除前几年经济过热遗留下来的不稳定因素，为整个九十年代国民经济的持续、稳定、协调发展创造有利的环境和条件。在治理整顿期间，经济发展速度低一点是正常的，决不能因此而动摇治理整顿和深化改革的决心。

　　第五，必须保持基本方针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们已经制定和形成了一整套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方针政策，实践证明它们是符合中国实际的，是正确的，是得到广大群众拥护的。去年那场风波之后，我们反复重申，改革开放的总方针不变，各个方面的基本政策不变。这对于稳定人心，稳定大局，起到了重大作用。今后我们仍然要努力保持基本方针政策的稳定性和连续性。凡是重大决策和改革措施的出台或变动，都要从实际出发，走群众路线，经过民主讨论，科学论证，慎重考虑，决不仓促行事。要在保持基本方针政策连续不变的前提下，认真总结实践经验，兴利除弊，对某些具体政策和改革措施进行必要的调整，使之更加充实和完善，更加有利于我国政治、经济和社会的稳定发展。

　　第六，必须紧紧依靠和密切联系人民群众，坚决消除腐败现象，切实改进工作作风。人民群众是我们的力量源泉和胜利之本。在去年那场风波中，广大人民坚决反对动乱暴乱，紧密团结在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周围，表现了很高的政治觉悟和历史责任感。没有广大人民的支持，是不可能取得那场斗争的胜利的。制止动乱和平息暴乱之后，在面临许多困难的情况下，广大工人、农民、知识分子急国家所急，为夺回动乱暴乱造成的经济损失付出了艰苦努力，为政治稳定、社会稳定作出了积极贡献。中国人民是具有光荣革命传统和高昂民族气节，从来不屈服于任何外来压力的伟大人民。有这么好的人民，我们的国家是大有希望的。只要共产党和人民政府自觉地、坚持不懈地反对腐败，切实改进作风，不断加强同人民群众的血肉联系，与广大群众一道，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再大的风浪也可以安全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