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国务院法制办日前公布了《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草案)》(征求意见稿)，在这份文件当中，最让人感到鼓舞的，要算是这一条了：“历史文化名城人民政府在组织编制保护规划时，应当广泛征求有关部门、专家和公众的意见；必要时应当进行听证。”（7月29日《燕赵都市报》）这就意味着，如果这份文件能够最终生效，今后在保护历史文化名城时，市民们将有了一个合法、有序参与的渠道。

当然，鉴于以往的经验，我们也不能对听证抱有太高的期待，特别是这条规定前面还有一条弹性甚大的“必要时”，更有可能使这一条有被架空之虞。那么如何才能确保历史文化名城得到有效的保护呢？我觉得应在征求意见稿中加上一条：“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非经听证不能生效”。

那么，市民，尤其是那些普通市民，为什么能够成为历史文化名城最可靠的守护神呢？这是因为，市民看待古城的视角和官员、开发商、专家都不同。在中国目前的体制下，官员们看重的是短期的政绩，而且主要是GDP的数字，因此他们对“文化”云云，兴趣一般不是很大，除非它能够带来GDP的增长；而开发商呢？他们看重的是利润，“只要有300%的利润，就不惜冒绞首的风险”，何况是一片古城呢？断没有不敢拆的道理；专家们所拥有的专业知识，本来是可以让他们成为历史文化名城的有力捍卫者的，但遗憾的，现在有些专家却乐于依附于权力和资本，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他们的滥拆滥建提供合法性论证，以便自己从中分一杯羹，所以指望他们守护古城，就无异于与虎谋皮了。

但市民们就不一样了。他们和自己生于斯、长于斯、殁于斯的古城，有着血浓于水的感情联系，古城对他们来说，并不仅仅是一片可以生产GDP或收获利润的土地，而是他们的生活方式，是生命的一部分，记录着他们童年时期的欢笑，青春时期的爱情，记录着父母渐行渐远的身影，甚至他们自己，就是“历史文化”的一个组成部分。所以他们最有热情和动力来参与古城的保护，只有市民的力量足以制衡官员和开发商的力量时，历史文化名城的保护，才能够得到切实的保障。

依靠市民的充分参与来保护古城，也是世界各国的通例。有人说，在看过巴黎、伦敦、爱丁堡之后，才恍然大悟：一页一页叠加起来的才是一部历史，而一页替代一页，或不断地在一页纸上擦掉重来，得到的只能是一页灰色的现实。孰不知，在这些城市里，市民都是保护古城的建设性力量，比如在巴黎，就有一个市民自己组织的“古城保护委员会”，在规划阶段就先期介入。巴黎今天能够向世人呈现出如此丰厚的文化底蕴，“古城保护委员会”可谓功不可没！

目前的这份“征求意见稿”，有了许多令人欣慰的变化，包括加重罚款的力度、政府保护不力须承担法律责任等，但在我看来，最重要的，还是要开放市民的参与，这才是保护历史文化名城的治本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