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广春

钱虽好，但有钱人不一定就有幸福，这是当前中国富裕人士心态。中大君融个人理财研究中心第二次对可投资资产在100万美元以上（含100万美元）的中国富裕人士进行的调查显示，虽然富裕阶层财富水平从客观上已经上升20.12%，但幸福指数却不升反降0.29%。中大君融执行董事苏武康博士认为：“显然相对财富观替代绝对财富观。通胀、对奢侈品的期望、对超高收益的渴望吞噬了我们应该拥有的幸福感。也许，我们样本中的房地产业代表太少，很多制造业小企业主在人民币升值中也没有获得幸福。”（12月1日《新快报》）

富人的幸福感，不随财富水平的客观增长而提升，确实是一个问题。尽管这一问题的提出，在理论依据和客观原因上对富裕人士和普通民众缺乏根本性的说服力，但至少说明，财富与幸福感不是一回事，财富可能给人幸福的想像，而未必就能给人想像的幸福。

提出富人幸福感的问题，其实并不新鲜。《福布斯》杂志2006年世界富翁排名调查显示，上了《福布斯》榜的美国阔佬中有37%的人自我幸福感还不及美国老百姓的平均水平。而美国某大学进行的“世界价值调查”，给世界上近80个国家和地区民众的自我幸福感分析排名，结果发现人均GDP不足1000美元的越南、印度尼西亚、菲律宾是亚洲国家排名最高的，不但比同属发展中国家的中国人快乐，甚至比人均GDP超过3万美元的日本人还要快乐。

随着经济发达程度的提高，公众幸福感会稳中有降，这是经济条件的改善、视野的开阔，将导致人们的需求更提高、更多元，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也更苛刻。不论经济富裕程度如何，社会的失衡、心态的失衡，都将影响人们获得幸福感。富人财富增加幸福感下降，比尚没有获得较多财富、还处于较低生活状态的民众，会更优先感受到这种时刻的来临。这与财富拥有和财富增长者的心理预期存在必然的联系。这好比没有钱的人，理想值是得到100万元，如果得到200万元，或者看到他人付出同样的努力，还没有得到100万元，他会因意外感到很幸福；但实际若只得到90万元，或者看到他人拥有更多的财富，即使比理想值得到更多，他仍然会在嘀咕。

认定财富增长幸福感下降是个伪问题，是因为财富是个确定值，与幸福感这个飘摇的不确定值之间，是难以等量齐观的。随财富增长，富人的理想境界和追求目标也在提高，在这种境界和目标能否如愿、能否顺利的进程中，幸福感反而因为焦虑而逐渐剥离和锈蚀。虽然平民也羡慕富人，可站在平民的角度，对富人的财富是一种仰望；而平民一旦过上富人的生活，达到富人的状态和境界，成为富人，其幸福感也会顿时受到影响。

富人因财富增长面临幸福感下降时，所具有的幸福感，仍然远远超越平民百姓所拥有的幸福。如果认为富人的幸福感下降，是一种不幸，那么，没有钱的平民百姓，连什么是幸福都察觉、体会不到，终日在贫穷病患中自寻其乐，贫穷得忘了忧虑、忘了痛苦，则才是更不幸的。因此，把富人们的“不幸福”置之脑后，而看重平民百姓的不幸福，甚至让平民尽可能多地分享富人们目前的幸福感受，恐怕更应该值得关注，更应该成为政府努力的方向。否则，我们为富人的幸福感过多地忧虑，以提升富人的幸福为政绩，而因为提升平民百姓的幸福感困难重重避而不谈，则包括富人在内的所有人，可能赢来更大的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