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涤明

5月20日刚刚甩出1亿元为自己的企业公民责任正名，第二天，引起万科这场社会谴责风暴的万科地产董事长王石终于开口道歉。王石承认，他之前有关捐款的表态伤害了网友感情，造成了员工压力，损害了公司形象。王石表示自己之前的言语“值得反思”，自己“感到相当不安”。（《东方早报》5月22日）

在王石开口道歉的当天，江西网“江湖大话”频道发表了著名杂文家鄢烈山先生题为《莫拿“社会责任”强制他人捐款》的文章。杂文家认为，慈善捐赠本来是一种道德自觉，“社会责任”之类高调只可责之于已，不可强求于人。不同的个人，不仅经济能力有大小之分，对社会的认知和行为方式也各不相同。你可以做道德呼吁，却不可做道德督察，指责这个少了指责那个慢了。不然，就是在“爱国”的旗号下，对他人自由和权利的粗暴蹂躏。

杂文家用了“粗暴蹂躏”的尖厉措辞来谴责网友们倡导的所谓的“社会责任说”与所谓的“爱国旗号”，其中似乎出现了一点点逻辑悖论：既然网友们不可以做“道德督察”，不可以用舆论指责或“强制”别人，那么，杂文家这是在做什么呢？杂文家难道不是在指责别人的舆论权利？难道不是在“粗暴蹂躏”别人的舆论权利？

其实，舆论只具有导向意义，它只对于那些脸皮薄或者良心未泯的人有作用。当然，这里的前提是，舆论本身是说理的，而不是强词夺理的蛮横。所以，网友们可以指责王石们社会责任的缺失；而王石们自己也可以反唇相稽为自己辩解。真理愈辨愈明，因此辩论是一种最好的说理方式。杂文家站出来，不管是为谁代言，还是为真理而辩，我不认为这是“粗暴”，更谈不上“蹂躏”；那么，同理类推的话，同为辩理，怎么你的言论就是权利，人家的言论就是“粗暴蹂躏”呢？

关于“道德督察”的头衔，我觉得比较贴切。因为社会运行少不了道德理念的支撑，否则，“道德底线”一说从何而来呢？网友舆论成为“道德督察”，这是社会进步的标志，当然，我还是说少不了一个前提——舆论要说理。国家、社会、群体或组织中，除了制度性责任与义务，还有社会性责任与义务。而社会性责任与义务，用鄢先生的话说“各人凭良心”。既然“凭良心”，就无关制度，既然无关制度，那就有关道德，而道德层面的东西靠什么来“督察”呢？当然靠“道德督察”。社会的良性运行靠的是制度体系和道德标准的双重维系；不同的国家、民族和社会有不同的价值取向；而当某些行为不合乎固有的价值取向时，自然会有“道德督察”站出来“督察督察”。当然，被督察者完全有权利置督察于不理。但是现在来看，至少王石们不是这样的人，至少王石们都是要脸的，都是有良知的。

回过头来再说杂文家先生，风凉话说得有点不合时宜。比如说“有些房地产企业资金链条濒临断裂，它们总不能捐大城市里的房子给灾民吧？”杂文家是在抬杠吗，大城市里的房子怎么能拿到灾区捐献呢？可是地产商除了大城市里的房子，难道已经穷得一无所有了？人所尽知的实事是，中国的地产业在暴利榜上名列前茅；现在刚刚调整一下，就出现了“资金链条濒临断裂”，杂文家是怎么知道的呢？地产商人们赚得盆满钵满，穷人连房奴都当不起这些事，杂文家说过什么没有呢？

瘦死的骆驼赛过马，地产商再穷，资金链条再断裂，他们能比灾区的灾民们苦吗？当然，任何人没有采用强制手段要富人必须捐、捐多少；但我们认为你做人不地道的时候，我们有说话的权利。同样，你也有不捐、少捐的权利，但你不要说我“总不能捐大城市里的房子给灾民吧”这样的风凉话；而最让人不舒服的是，地产商还没说，杂文家站出来代言。

不仅如此，鄢烈山先生关于其侄女单位领导借捐款邀功；做善事凭什么向你汇报；救灾是政府责任、企业的社会责任主要是提供合格产品与纳税等等观点，要么有玩世不恭之嫌，要么有失于偏颇。限于文章的篇幅，暂且不做讨论也罢。但是，国家有难，灾民嗷嗷待哺之时，无论企业家、杂文家还是公民，务必应当正确、慎重考虑各自的社会责任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