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一舟

7日，吉林长春市一名残疾人驾驶着机动三轮车被一辆日产轿车超车时刮蹭。轿车上4人将残疾人殴打至昏迷，另外一名路过的残疾人阻拦打人者时也被殴打。打人者声称“我就是有钱！谁挡我整死你”！（《东亚经贸新闻》6月11日）

老百姓常说，有钱怎么了？有钱不能代表一切。可在一些富人心里，有钱确实就很了不起。所以，我们才屡屡会读到类似的新闻。“开轿车”与“骑三轮”——如此在公共场合发生的强者与弱者的“纠纷”中，近乎“戏剧性”地会出现上述报道所记录的黑色场景：强者非但不讲理，而且蛮横之极，动不动就抡起强硬的拳头，如果有人指责，其便会疯狂地发出“我就是有钱，谁挡我整死你”之类的叫嚣。前几年在河南郑州，甚至还有一位“富婆”指着一位幼童母亲大喊：“俺家的钱能淹死你们娘俩。”

面对这样的事情，公共舆论愤怒的棒子会一次次义无反顾地挥舞起来，谴责“仗势欺人”、谩骂“为富不仁”，同时付出对饱受欺凌者的深深同情。以强凌弱，自然是与道德素质有关，但切入到现实的语境中，“就是有钱”的豪气冲天，所隐喻的却不仅是一个道德命题。而实际上，“很富很暴力”——当越来越多的财富拥有者走上了同一条宣泄财富蛮横的可耻路径，就绝不止是一个或者几个富人的道德素质不高那么简单。

不知曾几何时，社会上喜欢攀比炫耀财富的富人少了，自恃财富表达蛮横的富人日益增多，不一定在什么时候，就会有某些富人站出来大发狂言，挑战公共的心理承受底线。这是一种很值得品味的“转轨”：一方面是财富的占有和集聚，另一方面却是人格、道德等不加以“修正和完善”，反而跟随财富的上升和地位的变化而逐渐扭曲，炫耀财富的虚荣心逐渐异化为“有钱就能想怎样就怎样”的霸道心态。经济学家韦伯曾经指出，财富的应用和表达——是用于正义还是支援邪恶，是利用财富造福社会、与人为善还是自恃财富流露霸权，这是衡量一个社会中财富伦理是否与文明相称的标志。故而，自以为有钱就可以蛮横，就可以不讲理，就可以咄咄逼人……如此种种，即反衬出个体修养的缺失，又折射出基本财富伦理的异化。

“很富很暴力”的财富蛮横，是财富伦理异化下的必然产物。而财富伦理的异化，固然有个体道德的因素，但更多的是社会财富运行机制不健康导致的结果。由于财富本身的不透明，使财富来源、财富流向等“信息”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人们不能像一些发达国家的公众那样，通过税收帐单或透明的市场信息等对富人的财富状况、财富来源进行监督，正因如此，富人财富伦理缺乏外力制衡而走向偏差——道德元素在心中日渐模糊，人性之劣便大行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