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司振龙

据《成都商报》10月16日报道：针对日前一些公众称“看不懂医改方案征求意见稿”的问题，发改委社会司卫生处任伟处长表示确实如此，但这是“非常正常”的现象。他称，作为医疗改革的纲领性文件，看不懂并不构成问题，随着医改方案的相关配套文件出台，老百姓可以从切身利益的变化中理解这次医疗改革给他们带来的实惠。

与此同时，一直关注和参与医疗改革讨论的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薛澜教授，也认同任“看不懂正常”的说法：因为普通老百姓缺乏专业知识，他们意见一般只是给公共决策提供方向性的选择。他表示，这次医疗卫生体制的改革中，前期邀请相关研究机构和其他一些单位提出不同方案，现在又公开向民众征求意见，从民主化方面，在中国重大改革方案中做得已经相当好了。

乍一听，这出自官员加教授“黄金组合”的解释，便不由得人堕入了云雾之中：一方称是“医疗改革的纲领性文件”，看不懂“非常正常”。另一方则似乎生怕“马屁”掉到了地上，也认同“看不懂正常”的说法，并放言“只是给公共决策提供方向性的选择”，而且还时刻不忘记升华到“民主化”的高度。一唱一和，一呼一应固然“精彩”，但难掩荒诞的是：既然公众看不懂是“正常”，又何必多此一举“征求意见”呢？何不干脆就选择——关起门来，由官员和教授单独“玩耍”得了？

当然，我等“老百姓”虽鄙陋至极，却不妨先拿出全部的知解力去揣测我们看不懂之所以“非常正常”的“客观依据”——或许是因为这次号称“集10家机构研究之大成”的“新医改方案”的确太精深，太专业，太具有“纲领性”和“方向性”？而与之相对应：本国绝大多数公众却太文盲，太肤浅，太不可喻之以理，以至于使这曲高和寡的医改方案极为不幸地“对牛弹琴”？

然而，即便理解这医改方案知识素养及专业化程度需比及天高，资深媒体人白岩松是否会比“老百姓”的知识素养稍好一点？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经济学教授刘国恩又能否粗略算作“专业人士”呢？但众所周知，在日前的央视《新闻1＋1》节目中，他们却得出了与普通公众并无二致的看法：比如，白直言不讳地对方案作出了“专、绕、涩、大、空”的四字评价。刘则表示很赞同，亦不讳言自己虽是专家，“我看得懂，但是费了点力气。”诚然，与任处长和薛教授认为——医改方案太高深，公众不够专业，从而看不懂“非常正常”一说截然相反，我们依据逻辑常识，只能认为：这面目晦涩、故弄玄虚的医改方案，恐怕存心就是想让公众摸不着头脑，而其本身也未必不是不清不楚的。

笔者看到，有论者或就此呼吁“改革文风”，或表示“应先给医改方案看病”，不讳言之，这类说法只是看到了“毛”却没有看到“皮”。与之前举棋不定、多案并存相比，这次作为初步杂合形态的“新医改方案”，自是会让绝大多数人都有看不懂的强烈同感，但以前的任何一个医改方案又何尝不是令人捉摸不透呢？归根结底来说，公众看不懂医改方案，这不单是政府机构“裹脚布文风盛行”的表述问题，也不单是多个方案如何有序互补的理论构建问题，而是根源于本国医疗体制长期以来矛盾、混乱与痉挛着的“老病灶”本身。试问：面对这曾公然以“再挨骂20年”自勉的医疗体制，除了心甘情愿罩上满头的雾水，你又能奢求看懂什么呢？看不懂，果然就“非常正常”了。

如此，会否“随着医改方案的相关配套文件出台”，老百姓可以从切身利益的变化中理解这次医疗改革给他们带来的实惠”，存此一说而已，我们姑且不必奢望。是否“民主化方面，在中国重大改革方案中做得已经相当好了”，黄口白牙罢了，我们也姑且不必理会。但务必谨记的是：看不懂医改方案征求意见稿，更丝毫都看不懂医疗体制“非常正常”的我们，还是有点自知之明闭嘴好了：千万别耽误了官员执行“医疗改革纲领性文件”，也别妨碍了教授“给公共决策提供方向性的选择”，说不定——在“研制”出伟大医改方案带给举国公众莫大幸福之余，他们还会顺手“研制”出一种神奇的仪器——以改善我们严重“缺陷”的理解能力与智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