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渐行渐远的第一场雪

中国网 china.com.cn　　时间： 2008-12-11　　发表评论>>

作者：王龙

一个用歌喉征服西域的传奇歌手，唱着《大漠情歌》改变了中国歌坛的季节。这是继上世纪80年代崔健的《一无所有》和90年代李春波的《小芳》之后，国内歌手又一次打造的辉煌，他用沙哑而清亮的歌声掀起了21世纪中国流行音乐的新热点。用当时比较主流的话说，他的歌声再现了盛唐时期西域文化的鼎盛，创下了新疆地区唱片最高销量，向世界展示了大漠的情怀和雪域的光芒。

和崔健出道相似，那时候人们并不知道“刀郎”是谁，虽然在《2002年的第一场雪》面世后，这个名字迅速传遍大江南北，但“刀郎”仍然带着强烈的神秘色彩。人们之所以感到神秘，是因为很多人知道“刀郎”的本意并非指一个人，那是古代居住在塔里木盆地个别地区人的统称，他们生活在举世闻名的塔克拉玛干的边缘。直到现在，在新疆阿瓦提等地区仍有许多人自称刀郎，久而久之，人们把他们的居住地也概念化为刀郎。

从原义上说，“刀郎”是勇敢强悍、勤劳智慧的集合体，象征着一种向上的力量。这就说明，“刀郎”的横空出世实际上是一个时代背景的缩写。就在那一年，中国的篮球骁将姚明参加了NBA选秀，他用高超的体育技能，在一个强手如林的国家运动项目中占有了一席之地，成就了中国人冲向世界的梦想，被选为2002年度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一。当然，刀郎和姚明的走红只是社会一个表象，而写在历史深处的还有很多话题，如“短信拜年”、“公务员考试”等。名词的新旧更替代表着时代的更替，一些不能适应新世纪潮流的思想观念开始瓦解，细想起来，《2002年的第一场雪》倒真有“带走了最后一片飘落的黄叶”意味。

毫无疑问，随着“刀郎热”逐渐消退，当年许多热门话题已然渐行渐远，唯一可以称为“热”的，大抵只有当年正式实行的“公务员考试制度”，一直到今天仍然在持续升温。据2008年11月30日《信息时报》报道，当日开始的2009国家公务员考试，以实考人数为分母计算，录取率也只有1.75%，而参加考试的竟有104万人，这个数字实在太“雷”。公务员考试如此之“热”，当然是因为其他行业趋于弱势的缘故，尽管有人说什么“官本位思想根深蒂固”，如果政府职能真的从管制型转向了服务型，尽可相信不会出现这种“百万雄师争过独木桥”的状况。

这里无意把“公务员考试”那样的体制进步虚化成“一场雪”，而是想通过这个事例来说明中国社会进入新世纪后的巨大变迁。就像“白骨精”是当时对“白领”、“骨干”和“精英”的简称，度过了千禧年的中国几乎把新概念炒翻了天，“蕾丝服饰”、“环球小姐”、“人体写真”等等，与电影《大腕》上演的炒作手段和“山寨版”一样，极具幽默感和嘲讽效应。人们没有想到，经过几十年的思想解放，中国人对权力的认同感有增无减，连公务员考试都被称为了“天下第一考”。

有专家认为，中国社会30年来流行的“热点”都具有逐利色彩，从上世纪80年代的“出国热”到90年代初的“下海热”、“考研热”再到今天的“考官热”，无一不是对功利的崇拜。此言是否属实不得而知，却应该看到，进入新世纪后的中国，显然走过了“摸石头过河”的阶段，尽管百万人考官位的心理不一定都健康，但是，“考”代表了公正、公平，这首先是政治体制改革中可圈可点的一笔。更值得一说的是，因为“公务员考试”的进一步规范，推动了整个社会的法制化，自此后，招标、听证、监管等一系列制度开始相继出台，使2002年在中国改革进程中具有了里程碑的意义。

以回顾的心态去审视走过的路，自然是五味杂陈，特别是对一种前所未有的探索实践，求全责备并不是科学态度。实事求是地说，类似“考官热”现象很难说是人们思想的进步还是倒退，与今天风行的“山寨文化”一样，当反假冒伪劣、尊重知识产权成了主流声音后，换个面目又可以大行其道。这一现象循环的原因不必深究，至少传达给人们一个信息：世界上原本就没有绝对的真理，也没有绝对的正确，被人标举为“正版”者，可能就是靠“山寨”起家的。或者说，正是有了“正版”的绝对垄断，人们才有了临摹“正版”的欲念，而这一问题的核心，无非是为了“堂堂正正”享有既得利益。

话题回到本文开头。被人们认定为“刀郎”的歌手是个叫罗林的四川籍音乐人，实际上与刀郎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为了市场利益，才包装出了个“山寨版”的“刀郎”。然而，即使罗林再精彩也不能成为真正的刀郎，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2002年的第一场雪》已基本融化，与当年所有的流行热点一样，早晚都会简化成一个历史的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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