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6岁的李东是东北某足球重镇的一位普通工人，下岗后以跑长途为生。每个月能有几千元的收入，在当地还算富裕。从小便喜欢足球的李东，下决心要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足球明星。四年前，他将儿子送入当地一家足球学校，属于他的足球噩梦就这样开始了……

一万不要 就跟你借十万

2003年春天的一个晚上，报纸上的一则消息引起了李东的注意，一家足球学校在全市范围内选拔适龄球员，优秀的学员将直接升入职业俱乐部梯队。

李东的儿子天赋很好，且小学就读当地知名的足球传统校。这样，一直就希望将儿子培养成球星的李东动了心。几天后，他交了1万多元的学费将孩子送进这家足球学校。按照李东的设想，自己狠下一条心，怎么也要把儿子培养成为球星，会按部就班地升入俱乐部的三线队、二线队，直至进入职业联赛、国家队……

然而，从他将儿子送入足球学校那一刻起，一场噩梦开始了。

刚刚进入足校不久，李东就发现儿子训练回家时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开始他还以为踢球时摔的，后来才知道，足校教练自己认为是不好的孩子就经常打骂，有的人受不了于是选择了退学。

为了让孩子得到“青睐”，李东置办了近千元的礼物“孝敬”教练。随后的日子里，孩子在队里不挨打了，但是教练的要求却变本加厉，经常以求李东办事的名义变相索要好处。有一次，教练跟李东说要去外地办事，希望跟他借个车。没办法，李东只能花1200元钱给教练租了一辆奥迪。

相比于教练后来的请求，之前的借车只能算作小事一桩。一天，教练反常地请李东吃饭。饭桌上，教练说他要换房子，向李东借十万元钱。教练说得非常好，“说借的，到时还给你。”李东回家后和妻子一商量，自己拿不出十万就赞助一万。第二天，他用信封装了一万交给教练，结果后者晚上就把钱送了回来，并告诉李东，一万不要，就跟你借十万。

年龄造假 教练帮忙

无奈之下，李东只能带着儿子离开这所足校。两个月后，不死心的李东托关系找门路将儿子送到了外地一家职业俱乐部三队训练。由于儿子成才进入职业联赛已经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目标，这样即便花钱，他心里也有了谱。

在进入俱乐部梯队后，李东逐渐发现在球队中俱乐部工作人员和俱乐部队员的亲属不下十个，再加上教练的亲戚，在整个球队里占三分之二。

然而，由于好几次比赛成绩上不去，球队就突然换了一批队员进来。李东说，这些队员年龄一看就是假的，个头非常大，身体非常壮，有的抽烟喝酒，有的谈朋友。

这些大龄孩子大部分是前几批淘汰下来的，通过虚报年龄堂而皇之地再度现身。梯队的教练也主动帮助造假，因为不这样就要吃亏。这些大龄孩子凭借身体的优势横冲直撞，年龄小的孩子技术再好，也根本不是对手。而像李东的孩子，这样有些技术的小球员即便能进入球队也打不上主力。很快，李东发现儿子的自信心越来越差，日常训练也没之前那样认真。

卖房子 “打通”关系

不造假就要吃亏。几次下来，老实的李东变得不老实了，他也开始打起了弄虚作假的主意。

那么“大龄青年”究竟是如何造假的呢？在二代身份证出台前，造假还比较简单，直接改年龄就行了。二代防伪身份证出台后，直接改年龄变得更加困难。然而，精于此道的梯队教练还是应对有策，玩“调包”，玩“套牌”，“借壳上市”。

比如张三16岁，王五13岁，王五以真实名字和身份证向足协注册后，取得中国足协核发的参赛证，但参赛证上的照片却不打钢印，张三直接把王五的照片撕下来贴上自己的照片，而且参赛证上还冠冕堂皇地贴上骨龄测试的标志，享用终身，从此张三就彻底改头换面，以“王五”的名字驰骋在绿茵场上。

就这样，李东将儿子的年龄改小了两岁。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李东的儿子现在到了进二线队的关键时期。球队里，已经有家长卖了房子来“打通”关系，有些家长，为了孩子则不惜四处借钱，甚至卖血……

李东又面临着抉择，如果不能凑齐相当数量的人民币，之前从小学开始为孩子踢球付出的一切都将灰飞烟灭。

李东将何去何从？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姓名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