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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当个摩梭女人
时间一晃到了9月,回到重庆的徐佳不断收到多吉的来信。信中除了表达思念之情外,还常常说一些摩梭人的故事和自己开办摩梭民俗展馆的事情,并要徐佳给自己出出主意。读着多吉的信,她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泸沽湖,想起多吉那双和善的大眼睛,她想象着自己穿上摩梭姑娘的服装,与多吉一起,在阳光明媚的湖边牧牛放马……
一次,她半开玩笑地对母亲说:"我要嫁到泸沽湖去,当个摩梭女人。"
母亲狐疑地望着她:"真的吗?你不觉得太远了吗?再说,你嫁给谁呢?"
徐佳像摩梭姑娘般"咯咯咯"笑了起来,她脑中浮现出多吉,但她没有告诉母亲。
做了半个摩梭人
2000年9月8日,石家庄民俗文化节在河北省石家庄的水上公园开幕。多吉作为泸沽湖摩梭村的代表受到了邀请。他当然没忘记把这个消息告诉徐佳,并邀徐佳到石家庄去同他相会。
徐佳毫不迟疑地答应了多吉,在电话里多吉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我们一定会最热烈地欢迎你。"
"多吉的阿夏来了!多吉的阿夏来了……"徐佳永远不会忘记自己赶到石家庄民俗文化节摩梭村时的情景。参加文化节的全体摩梭人都出来迎接她,称她是"多吉的阿夏"。姑娘们"咯咯"地笑着,把多吉藏在了身后。见徐佳东张西望地找多吉,姑娘们调皮地叫喊:"阿夏找不着阿注了(摩梭人称男性情人为阿注)!"大家拉出了背后的多吉。
徐佳望着多日不见的多吉,紧张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多吉和善的大眼睛还是那么明亮,还是那么深情……
一位大会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循声走了过来想看个究竟。
"我们的主持人来了。"负责表演摩梭歌舞的姑娘次甲玛告诉工作人员:"请你给她办个证件吧。"
"是吗?"工作人员把徐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啊,她是多吉的阿夏。"次甲玛笑着把多吉拉到了徐佳身边。徐佳不好意思地往旁边挪了挪。
"你真是摩梭人吗?"工作人员越发显得惊奇。
"是啊,我是摩梭人。"徐佳镇定自若地撒谎:"我父亲在云南支边时在泸沽湖娶了我妈,我是半个摩梭人。"她边说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多吉。
工作人员张大了嘴:"是吗?那你叫什么名字,我马上给你办工作证。"
"她叫阿肯·旦史娜姆,是我们泸沽湖的第二个杨二·车娜姆(从泸沽湖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的摩梭族女作家),是我的阿夏。"多吉上前来搂着徐佳的肩头告诉工作人员。
那天,摩梭村为徐佳开起了篝火晚会。次甲玛为小徐穿上了她盼望已久的鲜艳的摩梭服装,多吉把自己的毡帽送给了徐佳。他们俩唱起了摩梭情歌,让所有的人都流连忘返……
摩梭村来了个漂亮的女主持人,一半汉族、一半摩梭族,这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组委会的人来了,报社的记者来了,电视台的人来了,采访、照相、拍电视,阿肯·旦史娜姆一下子成了新闻人物,弄假成真。从此,她真的在民俗文化节上当起了摩梭文化村的主持人,一当就是一个月。这让她更了解了摩梭人的生活,也更了解了善良的慈仁多吉。
"你们准备在哪里生活"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在哪里生活?"已经成为徐佳好朋友的次甲玛悄悄地问徐佳。这是文化节过后的11月,当徐佳再次带团来到泸沽湖的时候。
摩梭人的婚俗现在已经是走婚与结婚并行了,徐佳这次到泸沽湖来,事前并没有告诉多吉,她想带给多吉一个惊喜,一个比突然相见更大的惊喜。
"我想就在泸沽湖生活,做一个摩梭女人。"徐佳悄悄告诉次甲玛:"今后你就做我的姐姐吧。"次甲玛欢天喜地地回去了,徐佳要她先保密,因为这事还必须先征得多吉大姐的同意。
摩梭人由于走婚的习俗,当家的多为妇女。多吉从小由他大姐抚养长大,家中的重要事务,都必须由大姐同意才行。那天下午,徐佳悄悄找到了多吉的大姐。多吉的大姐非常喜欢徐佳,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一般。徐佳东拉西扯地说了半天,怎么也不好意思把和多吉的事说出口。"你今天是怎么了?"大姐终于忍不住了,"有什么话想说吗?"大姐关切地问。
"我想……我想……"小徐想想多吉那双和善的大眼睛,终于鼓起了勇气:"多吉很爱我,大姐你知道吗?"
大姐慈爱地看着小徐,缓缓地点了下头。"那你……"大姐也迟迟疑疑地:"那你们准备怎么办啊?"
"我想……我想……"小徐嗫嚅着,声音小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也许我们可以结婚……"话一出口,她反而感到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大姐望着炭盆里的火苗出了许久的神,叹了口气:"你们准备在哪儿生活呢?"
"我想我们有能力在这儿建一个自己的家。"
"你舍得丢下你的母亲一辈子住在这里?"大姐抬头望着徐佳:"你的母亲又舍得你嫁这么远吗?"
想到与自己相依为命的母亲,徐佳咬了咬嘴唇。不知为什么,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却被大姐两句话就问得犹豫了起来。
"你也许在想,为什么多吉就不能和你一起出去生活呢?"大姐还是那么慈祥地望着小徐。
徐佳望着大姐,微微点了点头。
"人们都说我们这里是女儿国,其实我们这里的男人是很恋自己的家乡的,他们走得再远,都会像风筝那样飞回来的。"
大姐的话让徐佳想起了多吉给自己写来的信。几乎每封信都会说:"我爱你,就像爱自己的家乡一样……"
"其实泸沽湖的男人爱自己的家乡胜过一切啊。"大姐抚着徐佳长长的秀发:"他即使现在跟着你走得再远,走得再久,最后也会回来的。"大姐盯着徐佳,继续道:"不然,他就不是摩梭男人了。那时,你又怎么再喜欢他呢?"
小徐使劲咬着嘴唇,不让泪水流下来。她看着慈祥的大姐,但大姐的形象还是在眼里渐渐地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摇摇晃晃地离开了多吉的家,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次甲玛的家走去。
见到等在家门口的满脸喜气的次甲玛,小徐一下瘫软在这位摩梭姐姐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愿做摩梭文化的使者
2001年1月,徐佳带着重庆电视台的记者们来到了泸沽湖。她这次是为重庆介绍泸沽湖,介绍摩梭人的生活而来的。
她又来到了那间熟悉的祖母房,又见到了慈祥的大姐。
"旦史娜姆,我的旦史娜姆,欢迎你回来。"大姐哽咽着用徐佳的摩梭名字称呼她,"我们大家都很想你,你回来了,真好。"
徐佳真的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小弟还好吗?"自从分别之后,她就一直称多吉为小弟了。
"好,好,他是个真正的摩梭男人。"大姐自豪地说,"他正在忙自己的摩梭民俗文化展馆呢。"
那天,徐佳又见到了多吉。多吉变黑了,也变瘦了,话语也少了。他还是和善地望着小徐微笑着。拍电视的那些天里,多吉一刻不离地陪着徐佳他们一行,为他们介绍泸沽湖的山山水水和民风民俗。电视台记者们离开那天,徐佳的摩梭姐妹们都来为"旦史娜姆"送行,多吉也来了,他热情地和摄制组的每一个人打着招呼,最后来到了"旦史娜姆"的面前。
"旦史娜姆,欢迎你随时回来。"
徐佳高兴地望着这个"小弟",点了点头。
"小弟已经成了真正的摩梭男人了。"徐佳笑着对笔者说,"每次我带团到泸沽湖去,几乎都会见到他,总想问问他是否找到了阿夏。可每次都是那么匆忙。"
徐佳现在几乎成了重庆的摩梭文化专家,每次客人们来旅游公司听了她的介绍,都会高兴地选择到泸沽湖旅游。
"在重庆,我是徐佳。可一到泸沽湖,我就是阿肯·旦史娜姆。"小徐边说边像摩梭姑娘那样"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这一辈子,真是嫁给泸沽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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