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肩挑货担走乡间
细庭在赋春两次成家,总共生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五个子女倒也孝顺,当五个子女相继成家,细庭已有六十多岁。上山砍伐木头,下田地做农活都力不从心。但他不想就此完全依赖于女子养活,他选择了肩挑货担串走乡间的生活,做卖货郎最大的好处是自由,可以自由地赚取生活费用,可以自由的与人交往交流。他从1993年64岁开始,16年来挑着上百斤的货担走遍了方圆百城的大小村庄。卖货郎很辛苦,挑在肩上的担子有柴米油盐酱醋茶,还有小伙子喜欢的香烟火柴,小姑娘喜欢的手帕发卡,小孩子喜欢的糖果等等。每天,陈细庭早出晚归,用自己的双脚丈量着从县城到镇上从镇上到大山里的距离。婺源是山区,村落零星分布在山间,从家出发,一天翻山越岭走上三四十里,在外借宿是常事,可能是少时的流浪生活积淀下自由漂泊的因子,他一点也没觉得艰苦。
犹如山路坎坷一样,小本买卖充满艰难,甚至有险情。所到之处,有来自山村小店主的竞争压力,也会遭到莽撞小人的欺负。一次,他走在一段不着村店的山路上。前面坐着几个小青年,其中一个起身迎头向他走来,不言不语动起拳脚要按住他,细庭早作防备,一闪身就把小青年推下路边河里,货担还在肩上安稳地放着。其余几个见状,纷纷退到路下。有一次,他去浙江义乌进货,买车票时袋里的800元钱给小偷偷走了,那可是他全部的家当,没法子,老人就靠着自己的信誉在镇上的百货批发部赊货来卖,卖完了货再去结帐。
细庭老人不愿诉说过多的惊险经历,他认为人在“江湖”,重要的和气与信义。和气给他带来了兴隆的生意,信义让他交到了许多的朋友,仁者姿态给他的游荡生活增添了不少情趣。
这种生活维持了十多年后,因为年纪渐大,体力日衰,在四年前老伴出世后,他作出了一个子女不能理解的事情,决定离开女子固定地在大山深处的长溪村独自经营不起眼但百姓又需要的小百货,不再跑东村串西村了,每天早早起来,挑着货郎担子游走在长溪这个二千多人口的古老村庄巷道和农户家中,悠然地生活。一般三至五天到镇上批发一次货物,销货用一个“快”字来形容不为过。他卖的都是些时鲜的小货,蔬菜、鸡蛋、小吃、针头线脑等。送货上门,和气买卖,只要有利可图就出手,自然出货快。其实,极强的亲切感善和的态度让留守在家的老人小孩都喜欢向他买货。
笔者曾以旁观者的身份随同他叫卖一次。早上6点,他把货担挑出出租屋外,顺手用麻绳系住大门的两个把手。当我质疑不上锁屋内东西是否会丢失,他微笑着说,几年来一直都这样,这个村庄民风非常好,不要紧的,然后挑着货担手摇铃铛前行。不出几步,就看见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听见他的拨浪鼓声,在前面弄口静候着。近前,他娴熟地放下货担,随口问了价格之后,一个老人买了板鸡蛋和一斤干鱼,算钱时细庭硬是把八角零头给免了,另一个老人买的品种较多,打火机、海带、咸蛋、味精、凉粉,会完钱,细庭塞一包QQ糖送给站在一旁的老人的小孙子吃。
一路过去,他不像在卖货,更像是与新老顾客进行亲近地情感交流,人们像是有着对货物需求的空缺和情感淤积的结点,向他买货,空缺得到补充,有人托他下次到镇上去进些自己需要的物品。在村庄走过一圈,货担轻了许多,他的步子轻快了些,铃铛摇晃得更加响亮清脆。
忽然,他停下脚步放下货担,拿出一捆干粉丝放在路边一家的桌子上。招呼一声,不见回应就径直走出门来。细问缘由,才知道屋主是他两年前结交的朋友,老人可能还没起床。今天销货顺利,便让朋友分享分享喜悦。仗义疏财让他赢得朋友的敬重,逢年过节朋友便会送来节品,让他吃上好几天,只有一只小炉子的在他向村民租住的老屋内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当笔者好奇地问他一年能赚多少钱,他说只是够吃用。小本买卖本赚不了多少钱,何况如此大方。
他年近八旬,体力日衰,为什么还乐此不疲?许多友人对他心存赞誉,也颇有同情之词。每每想到这里,我们不禁为他的五个女子鸣不平,无赖遭受“不孝”的骂名。这也许是他自七岁开始流浪,习惯了无拘束的自由生活,或许想通过忙碌劳作以减轻他那叶落归根的思乡情愫。老人说,自由就是快乐的,他认为自己过的就是在天堂里过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