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旅游中国> 滚动新闻
 

峨眉山舍身崖:九死一生 昔日攀登者日记曝光

发布时间: 2015-06-24 10:00:40  |  来源: 中国网  |  作者: 聂浩源 王冠  |  责任编辑: 潘泱

神秘的舍身崖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但在峨眉山本地人的心中,那是绝对的禁地。那是猛禽的天堂,充满幽兰的芬芳;那也是人间的地狱,游荡着无数的亡魂。

 

 

【夜访药王 初探崖底遇尸骸】

峨眉山的夜晚,冷而寂静,时有猛禽在树丛中发出一种像老人咳且笑的叫声。

被当地人称为“药王”的刘天华老人就居住在这深山中的一间小屋里,8岁开始跟着外公在山中采药,而今已有43年。在这43年中,他的足迹遍布许多只有飞鸟、猿猴才能到达的地方,但有一处他从未去过:舍身崖。在第一次背起背篓时,外公就告诫他,千万莫去舍身崖,任那里有天下极品药材也只当一株茅草。

刘天华一直记着外公的告诫,但20多年前,当他在舍身崖底周边区域采到一种叫马啼乌的名贵中药材后,实在禁不住“里面肯定还有更值钱的药草”的诱惑。他和他的兄弟辗转一夜,次日清晨,杀鸡祭神,然后一咬牙,壮着胆子向崖底腹地进发。

他们刚行进几十米,突然,一阵电闪雷鸣,中间还夹着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兽叫声,顿时,两兄弟不知该进该退,因为老辈人说过,人若进了舍身崖底,神就会打雷示警,再进则必死无疑。

正在这时,刘天华听到兄弟撕心裂肺的大叫,“有死人!有死人!”他一看,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枝桠上,横担着一具尸体,骨头架在树枝上,皮肉却吊在空中,正滴着腐水。

两兄弟扔下背篓就跑,跌得鼻青脸肿。从此以后,药王再不敢涉足舍身崖,连其周边区域也少去了。

【古老传说 三霄洞瘴气杀人】

在舍身崖边缘地带,有一个洞名叫三霄洞。所谓三霄,就是神魔小说《封神榜》中,以混元金斗一口气害了姜子牙请来的几十位神仙的那三个美貌恶仙。在民间传说中,这三个恶仙被太上老君和元始天尊破了法术后,逃回峨眉山三霄洞,恨意难平,往往化作云烟,吞吃山民解恨。

所谓恶仙化烟吃人自然是附会传说,但云烟伤人却确有其事。曾听老辈人讲过,民国时曾有山中信士及僧侣近百人,进入三霄洞做法事,在一阵烟气升腾盘旋后,洞中近百人全都神秘死亡。以现代科学分析,估计是瘴气害人。

 

 

【九死一生 昔日攀登者日记】(作者/聂浩源)

2007年的“五一”,放假三天。我将做一件二十多年前就憧憬的事——攀登峨眉山舍身崖!

或许是出于文学神思的缘故,那时我在山脚下的西南交大工作,傍晚常骑车行至舍身崖那梯形状的正面,眺望,端详。她的宏伟和壮丽,一次次震撼心灵,若在驻足的地方搭建一茅屋,似达摩面壁般面对这堵巨大的崖壁,思索宇宙和社会人生,岂不获得大成!

峨眉金顶以日出、云海、佛光和神灯吸引着古往今来的无数游客;而舍身崖又以其雄伟险峻和崖下那片人迹罕至、岩壑交错的原始森林,吸引着一批批探险者……

五月一日,乐山古猿户外俱乐部的一支小小队伍出发了。他们是雪龙、心韵、牧晨风和浩源。本来还有三位队员,临阵退却了。

 

 

乘车到达高桥镇,遇上前来接迎的向导、被称做“峨山老猿”的李元科。看着四十多岁的向导,浩源低声问探险队中唯一的女子心韵:“咋叫这个名儿?”“明天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乘车到达一号营地――张沟村四组老猿家。在这儿遇上了第二位向导――大名鼎鼎的“穿山虎”李兴云李三爷,其实,他也不过五十来岁。老猿去地中砍了三棵白菜,准备带上山去。这儿,他们听见了今年的第一声蝉鸣,是那么清脆、鲜亮。真是个好兆头。

走出李家,涉过一条小溪,抬头便见一坐大山横亘道上,山顶上有一个小垭口。穿山虎指着垭口说:“去四季坪,就要从那儿翻过去。”山虽无名,却高接云天,给了队员们一个下马威。

行走在没有阶梯的沙石小路上,苍鹰在头顶盘旋,左边是深谷,右边是撇桥沟水电站,路旁的荆棘开着清香的白花,草地上结有一个个鲜红的蛇莓,老猿和穿山虎还不时讲些山中趣闻,不知不觉地就上山了。

穿山虎指着道旁的一泡野兽粪便说:“这东西,没让我撞上!”原来是被山民称做“野猥子”的果子狸留下的,内里还有一些野樱桃核。“山里动物多吗?”我们问。“多啊。野猪、野鸡、岩牛、野山羊……”老猿答。

“我还见过老虎的脚印,有巴掌大。”穿山虎说,“就是在舍身崖下,追了几里,没追上。”

穿过一片杉树林,迎来了第一户人家,也就是第二号营地――鲁国先鲁大爷家。

鲁大爷不在,鲁大娘热情地招呼来人,沏茶倒水。屋外院坝里放有三只蜂箱,小蜜蜂进进出出。浩源参观了鲁家收采的黄连籽,坐到屋外做起了笔记。穿山虎闲不住,走向蜂箱,揭开箱盖要看蜂蜜。

小精灵被激怒了,“呼”地飞出。有两只飞向浩源。他挥挥手,没能撵走,颈脖上被狠狠扎了两下!他躲进屋里,鲁大娘闻声而来,替他拔了刺,涂抹些蜂蜜,说是能治蜂螫。摸着肿疼起来的螫伤,浩源懊恼地说:“真倒霉!”

鲁大娘端出雪白的菜花蜜请大家品尝,真甜。随后他们告别鲁家,向垭口攀去。

登上垭口,攀上尖峰岩,转过好望角,啊――眼前的景致,纵是唐宗宋祖前来,也得惊叹折腰了!雄伟壮丽的舍身崖如同从九天坠落,直矗身前!夕阳在崖顶闪耀,那绝壁万仞的磅礴气势给人以强烈的震撼!震撼之余,又令人恐惧:真的要攀登这堵摩天巨壁吗?

 

 

有了怯意,看看雪龙,他脸上洋溢着一种出征前的坚毅与激动。他又看了看牧晨风,牧晨风说:“我那同伴昨天买了五百多元的登山鞋,今早,上公共汽车,一看,没坐位了,竟调头下去了。说是天意不让他来。”浩源心中一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蜂螫处,又问心韵:“怕吗?”

“既然来了,有啥可怕的!”

“李三爷,听说十多年前,金顶索道公司的职工莫江,领人下舍身崖探险,结果遇难了,是吗?”浩源问。

“是的。他还是我找到的。”穿山虎说。看着对崖的片片白岩,浩源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沿坡斜行,四季坪呈现眼前。据说从金顶到山外有四道岩层,最底一道便是四季坪了,它是通向舍身崖的最后一块人类居住地,海拔大约1200米,这儿有一块大坪,散布着六七户人家,声声犬吠传来,好一个世外桃源!

李三爷将探险队员领到他的家――也就是三号营地。队员们放下背包,跟老猿扳笋子去了。

坪边有一片白夹竹林,钻入林中,可见到地上冒出了一根根筷子长的竹笋。大伙兴奋极了,不一会儿就扳了好几十根。随后,来到坪边,要好好看看舍身崖。

崖下,便是著名的深沟,沟内竹木茂盛,据说常有野兽出没。峨山老猿指着对崖一片片生长在绝壁间的树林,说:“这舍身崖上,没有哪一片林子,我没钻过。”难怪他叫“峨山老猿”了,从十几岁起就在崖间采药,一去便是几天。

坪上人家很少种蔬菜,也很少养猪,主要种包谷和黄连。姑娘都嫁山下去了,小伙也去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新种的包谷地里都盖着片片笋壳,因为鸟儿太多的缘故,要掏种子吃。

回到李家,老猿再施技艺,爬上屋前的香椿树摘春尖。浩源想给家里发条短信,手机却没信号了。来时曾听走过这条路的阿贵说,只有凌晨2、3点钟,卫星从天空飘过时才有信号。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唯见绚丽的晚霞中闪亮着几颗星辰。太有诗意了。

饭桌上,主人端出了老腊肉、白菜汤、凉拌竹笋和春尖,大家吃着,聊着……

“李三爷,你在峨眉山遇见过神仙吗?”

“神仙?从没见过!从舍身崖跳崖的人的尸体,倒见过不少。”山林生活,将他造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唯物论者。

“拾到过啥宝物吗?”

“有啊。那是在文革时,我哥哥他们几人在崖下打猎,看见一块石头很特别,就用砍刀敲,却是一块铜碑!挖出来一看,还有几个字,可能是以前立在金顶铜殿外的碑,不知是哪朝代的。他们把它抬到山下收购站,以七角多钱一斤,当废铜卖了。”

“可惜!可惜!”大家连声叹息。

“嘿。灶房那边的三间瓦房,还是我哥分的一百多块钱盖的呢!”李三爷说。当年的红卫兵恐怕想不到,被他们砸烂又推下舍身崖的铜碑,变成了山民的瓦房。

夜深了。被唐代诗人李白情有独钟的峨眉月,步入青空,洒下银辉,洒在了四季坪的草地上,透过帐篷,洒在了探险队员的脸上,窥探和祝福他们,明日好运。

第二日清晨,探险者钻出帐篷,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如果说昨日是“青冥倚天开”的话,今日便是“彩错疑画出”了!

朝阳将金色的光芒直接投射到舍身崖巍峨的峭壁上,彩云在她腰间环绕,百鸟在她身前欢唱、飞翔……

此情此景,让他们欢声雷动。在这样的美景中攀登舍身崖,该是多么惊险而又富有诗意啊!

 

 

攀登峨眉山舍身崖(3)

早餐后,整装待发。浩源颈脖上的螫伤却隐隐作疼了。望着高耸入云的舍身崖,那一片片刀削斧劈般的岩壁发着白光,他的心颤抖了。在最后关头,步入了没来的三位队友的后尘――退却了。

探险者成了送行者,自有不尽的遗憾。去坪边的路上,穿山虎指着对面岩壁的一个洞对浩源说:“那就是狗熊洞……”言尤未尽。想起昨日他的话,浩源问:“你在哪儿找到莫江的?”话音未落,穿山虎神色一变,讳莫如深地调开头,加快了步子。

下了四季坪,沿着一条开着蓝白色的鸢尾花的小路,下到从半崖间伸出的一块草坪。山谷明静,空翠流溢,草坪异常美丽,开满了一朵朵小黄花。黄花散发出清香,引来了蜜蜂扇动着透明的翅膀,轻快飞翔。大家将这儿称作“黄花坪”。

浩源送别了队友,决定乘车去金顶接应。

黄花坪上,野放的黄牛钻出树丛,啃吃青草。见了生人,警赐地瞪着眼睛。从一个小牧童口中,浩源得知坪上没种庄稼了,牛儿也不用干活了,人和牛都是那么悠闲。

坐在花丛中,面对舍身崖,他想了却一件多年的心事――象传说中少林寺的达摩祖师面壁一样,面壁舍身崖,参悟宇宙、社会和人生……一个多小时后,他站起身,像魏晋人一样发出一声长啸:“喔――”啸声沿深谷传去,不久,竟传来了回声。

是雪龙发出的。

雪龙一行下到深沟,逆沟而上。这样的天气,是不会象去年一支探险队那样,遇上山洪而被冲走一名同伴的。

不久,他们听到了雷鸣般的轰响,一条闪亮的瀑布似银丝带般从峡空飘下,水珠飞溅,映出一条彩虹。彩虹的一头从谷中升起,另一头通往金光闪烁的金顶和万佛顶。

“啊,太美了!真想沿着彩虹走上去。”心韵说。“浩源没来,真是遗憾!”牧晨风说。雪龙笑而不语。

峰回路转,他们来到一个叫“木搭梯”的地方。“山从人面起”,眼前是一座陡峭的崖壁。峨山老猿施展功夫,蹭蹭蹭爬了上去,取出绳子,一头拴树上,一头放了下来。心韵将绳子拴在腰间,首先攀了上去。

几只头戴蓝冠,身披“长裙”的白鹇伴随他们,绕到瀑布的上方。在这儿,回应浩源,雪龙发出了一声长啸。

舍身崖下,沟壑交错,断岩层叠,地形极其复杂。他们左盘右旋,穿林攀岩,进入一片原始冷杉林。

牧晨风浑身已被汗水湿透,当他脱下鞋袜拧水时,听见了心韵的叫声:“蛇!”一条扁担长的乌梢蛇横亘道上,扬着头,盯着来人。“树上还有两条。”雪龙提醒。果然,左前方的一株老树上,还盘着一条,另有一条从树上吊下长长身子,泛着绿光。

“这就是传说中的蛇儿岗吧!”雪龙说,语气镇定。一个登过田海子雪山,遇见过雪崩、冰裂逢的人,是不会被几条蛇吓着的。

峨山老猿取出一葫芦白酒,走到前边,仰头猛灌一口,向前喷去,大喝道:“蛇儿们听着:狗咬冤家蛇咬对头!我与你前世无冤今世无仇!快闪开,峨山老猿要过来!”奇怪,经他一喝,当道那条往一旁溜去,姿式奇特,头一起一伏,象在浪中航行的船。吊在树上那条,也吱溜一声,不见了。

“你还不走么?”老猿手随手砍了一根长竹枝,挥打过去。那条盘着的青蛇不情愿地抬起头,似伸懒腰般扭了几下,消失了。

 

 

穿过蛇儿岗,正走着。走在前面的穿山虎说:“蚂蟥阵到了。”他点燃一支烟,伸向旁边的一根小枝。枝头上缠着一条蚂蟥,上半截身子不断地在空中搜寻。心韵抽了一口冷气。穿山虎手中的烟头伸过去,蚂蟥掉地上了。

“检查一下靴护,手套。”雪龙说,“闯过去!”

这条猎人小道长满了灌木和草丛。穿山虎取下砍刀,“咔咔嚓嚓”地开路。这是一支精悍的队伍,快速穿过了蚂蟥阵。出来后一瞧,无一被盯,仅从外套上扯下了几条。

大家方松一口气,前边探路的穿山虎却回头“嘘”了一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警惕。他右手紧握砍刀,伏在地上,观察着什么。峨山老猿也不动声色地将砍刀攥在了手中。“出事了?”心韵无声地瞧着雪龙。雪龙和牧晨风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作好了搏斗准备。就这样屏心静气地过了好一会儿,穿山虎站起身,大声说:“没事了!”

“咋了?”心韵上前问。

“我发现黑熊的脚印了。”穿山虎说,“就在我们到来之前,它刚刚走过。”

“莫非这儿就是狗熊洞?”心韵问。

“是的。这一带常有狗熊出没。”峨山老猿答。

 

 

青峰耸立,浮云填壑。下午一时,他们到达石棚子。这儿,两块岩石天然地搭了个棚子。稍作休整,吃罢干粮,继续上行。

穿行了很长一段路后,来到“硝岩”,据山民说此处出产硝石。

一片紫色花海出现在心韵眼前,她忘却了疲劳,俯下身,嗅起花香。

 

 

雪龙向四周望去,乍见一株树枝上坐着一头小熊猫,拖着长长的棕红尾巴。“快看,小熊猫!”小熊猫听见了,敏捷地下树,往灌木丛中逃去。

“我穿山虎来了,它敢不逃吗?”穿山虎说。心韵发现了一株兰花,开放在头顶崖壁上,放出阵阵芳香。身高一米八六的帅哥牧晨风欲攀摘,心韵阻止说:“别摘,让经过这儿的探险者,都能嗅到花香。”

“采兰花的人,常到这儿来。”峨山老猿说,指了指崖间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那就是他们采出的路。”可以想象,沿小路走去,不知要遇见多少株峨眉兰,默默将馨香储在深壑幽谷。

夕阳在金顶闪烁。他们到达了最后一个险要――鹅颈子。顾名思义,这儿的地形就象鹅的颈子一样狭窄陡峭,两边是崖悬,中途还有一个缺口,深壑里的白云直往上窜,令人胆战心惊。过了缺口,云开雾散,脚下现出了一条隐秘的深谷,可听见溪水奔腾,甚至伴有麂子、獐子的奔跑声。也是在儿,雪龙瞧见了他最不愿瞧见的――坡坎上有几具白骨。那是从舍身崖跳崖自杀的。他怕吓着大家,没吭声。

经过九个小时攀行,终于来到四号营地――舍身崖著名的老崖脚。老崖脚其实是一条窄窄的崖腔,海拔高度达2500米,位于金顶金刚嘴下边。走向它,给人一种“前登灵境青霄绝,下视人间白云低”之感。崖壁上生长着一簇簇杜鹃,红红白白,如霞似锦。

 

 

几条岩牛正在崖腔歇息,听到了脚步声,朝闯入它们领地的生人望了望,撤开四蹄,在崖壁间似一阵风似的奔跑起来。岩牛的角又短又尖,耳朵狭长,象野驴,又被老乡称做“四不象”。雪龙取出相机,岩牛已没影了。

崖腔内,留有岩牛和野羊粪便,还放有一口铁锅,这是峨山老猿放的,给探险者提供了极大的方便。老岩脚能避风雨,顺着崖壁可扎五顶帐篷。三名探险者忙着安营扎帐。老猿和穿山虎则去取水。在崖壁间往返竟用了一个小时。随后,二人还砍来几根大树枝,生火烧水……

 

 

夜晚,金顶游客聚集到舍身崖,企望看见神灯。他们想不到,露宿在脚下半壁间的探险者,却看到了一个奇景:一盏盏神灯从崖谷升起,飘飘忽忽,升往崖顶。有一盏飞进了老崖脚,雪龙伸手将神灯捉住了,看了看,递给心韵。原来是一只拇指大小的萤火虫,尾部有一团光亮。峨山老猿没兴趣,穿山虎已打起了盹。心韵摊开手掌,萤火虫飞了,飞向崖顶……

“但愿这是一个好兆头,明天,我们能平安登顶!”她说。她体能消耗最大,许多地方是四肢着地爬过来的。

探险者入睡了。半夜,牧晨风被帐篷外传来的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惊醒。“蛇?”他想,警觉地抓住了匕首。听了听,又不象,莫非是……是舍身崖自杀者的幽魂?他不能惊恐,否则,多翻一个身就会滚下崖去!他咽了口水,几年的户外活动已将他锻炼成了一个勇敢的人。不一会儿,声音停止了。或许是小松鼠吧。他向里翻个身,又睡着了。

五月三日。

昨日已返回报国寺的浩源,一早乘车向山上赶去。天气突变,乌云密布,下起雨来。

到达雷洞坪,他一下车,便被惊呆了――一道道闪电撕开乌云,直击金顶!真个是天崩地裂!“糟了!糟了!”他脱口道。

地图上这儿和金顶近在咫尺,若步行,还得走两小时。索道已停开,上下堵了几千“黄金周”的游客。他向一位警察讲了情况。警察当即说:“探险我们不欢迎!若真正遇到危险,请立即打我的手机。”他给了号码。

浩源披着雨披走往接引殿。走出一段路,竟出现了高山反应――胸闷气短。突然,头顶响起一声炸雷――“轰隆”一声,他忙避往道旁的茶叶摊。

店里坐着一位老人,听他讲了事由,连声说:“危险!危险啊!从小,我的老人就告戒说,舍身崖是去不得的……”他讲开了。他家住在半山下,早年,有一次和几个伙伴去冒险,从九老洞那边下去,绕到舍身崖下。突然,乌云密布,打起了大雷。大家正在惊疑,猛瞧见树枝上挂着几具白骨,吓得调头就逃,回到家后,还大病了一场。

“莫江以前常来跟我聊天呢。”老人说,“可惜,他领七个人下舍身崖,一去就没回来。”“听说,他是救人坠岩的。”浩源问。“是的。他们陷进了迷魂凼,走了两天走不出去。有人滑下了十多米的悬崖,他下去救,待将那人拴上绳子,用力托起时,自己却滚下了百多米深的悬崖……三天三夜后,那七人获救,他却遇难了。”

浩源听了,更为崖下队友担心,发出了一条短信:“情况怎样?金顶正遭遇雷阵雨,索道已停开。”没想到,居然收到了回信!是雪龙发的:“雨太大,推迟到十二点出发。”莫非卫星又飘过来了?他抬头看了看,乌蒙蒙的天空雷声隆隆,电光闪闪。

老崖脚的探险者望着崖外,盼望雨停。面对险境,雪龙说:“当我们将最坏的情况都估计到后,就不危险了。”他讲起了登雪山战胜险情的故事。去年八月,他和几人成功登上了六千多米的雀儿山……

十二时。雷公似乎疲惫了,雨也小了。他们出发了。

走在崖间由树根和落叶积成的小道上,心韵稍一疏忽,脚下一滑,竟向下跌去。她惊呼一声,右手一把抓住了一丛箭竹!与此同时,峨山老猿闪电般伸出“猿臂”将她抓住,真险!

没走一阵,雷公又抖擞起了精神!牧晨风手抓箭竹,转过一个突出的岩嘴时,失声了――一道闪电似条金蛇般从金顶直飞而下,直向深渊!闪电近在咫尺,伸手可抓!与闪电同时咋响的雷霆,将整座巨崖都震动了!“抓紧!”雪龙呼喊。然而,雷雨声中,他的声音太微弱了。

或许雷公被探险者的精神感动了,终于停止了对金顶的轰击。然而,暴风雪又来了!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狂风呼啸,风力达到八级以上!这时,他们来到最后一关――滚石坡。

金顶索道恢复运行。缆车中,浩源看见挂在枝叶间的筷子长的冰棱被狂风吹落,一片片打向崖壁,发出“噼噼叭叭”的声响。还有无数沙石,在风雪中向崖坡滚去……

他闭上了眼睛,不敢想象,坡下,队友们正在攀爬!他发出了第二条短信:“风雪太大,安全第一,放弃吧!”

到达金顶,索道工作人员前村也是个户外活动爱好者,听了浩源讲述,说:“什么?雪龙、心韵来了!”他久闻雪龙大名,看了看铺满白雪的滚石坡,又说:“他们登顶时,一定得拴安全绳!”

雪龙一行艰难地攀登在滚石坡上。坡太长,他站起身,想打探一下地形,一股狂风怪叫着从坡上刮下,吹得他身子往后一仰,忙紧急做了个专业的下蹲动作,将身体紧贴坡上。好险!不亚于他爬过的田海子雪山。

心韵和牧晨风一身已被雨水浸透,手也冻僵了,费劲地抓住岩石,全神贯注。他们知道,稍一疏忽,便要滑向无底深渊。“幸亏浩源没来……”牧晨风暗想。峨山老猿紧跟着心韵,怕她又出意外。若说一路行来还有树枝、箭竹可抓,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石坡了。

前边领路的穿山虎铁青着脸,他太藐视舍身崖了,只穿了一件套衫罩一件西服,没料天气突变,喉咙都冻痛了。“顶不住了,快顶不住了……让老猿带他们上去吧……”风雪中,他有了退意。自十几岁起在舍身崖上摸爬滚打,还从没退过!可是,今天……他想退回老崖脚,烧起大火烤个一天一夜……此刻,他突然听见雪龙的叫喊:“石头来了!”一抬头,一个斗大的石头正向他滚来!躲避已来不及了。他怒吼一声,重抖穿山虎的雄风,双手往下一按,硬生生将滚石按在了坡上!随后大吼一声:“上!”

他们不知,此时,在与金顶遥遥相对的瓦山顶上,十几名成都游客被暴风雪所困,饥寒中发出了求救信号,当地正展开着一场生死大营救。

金顶上,浩源打算去给队友烧一柱平安香。这时,雪驻了,大风吹散乌云,吹出了青天!

啊,他看见了崖下的四季坪,是那样清晰和亲切!摸了摸脖子上的螫伤,他喃喃道:“啊,多么可爱的小蜜蜂,你们牺牲自己的生命,阻止我攀登……”他已认定,毫无户外活动经验的他,若同行,将遇难了。

他还没来及烧香,一个红色的人影已出现在前村眼中,他拿出话筒,兴奋地喊道:“心韵!雪龙!靠索道左边行走!注意安全!注意安全!”缆车中的人也发出了叫喊,他们看到了难以想象的一幕:一支五人探险队,正顶着风雪,排成一列,从滚石坡下爬上来,他们没拴安全带,最前边的,竟是一个女子……

十四点二十分,登顶成功。

 

 

峨眉城里,庆功宴上,穿山虎对浩源说:“你问我莫江死在哪里,就在狗熊洞下边。”他说,又呷了口酒,“俗话说小话天大事,出发前,是不敢说的。”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穿山虎也有顾忌。(聂浩源 王冠)

中国网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