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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4月17日的冲突当中,王世英(男,70岁,左二),张淑芹(女,65岁,左三)孙英(女,59岁,左四)等人在当天的冲突中受伤住进呼兰区中医院。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利民开发区违规圈地新闻调查
13.350 万元(截至目前大都会有限公司已缴纳土地出让金 10.100 万元),其中征用裕强村 237 公顷均为一级土地等级的耕地,其余 23 公顷土地为居民点、道路和企业用地。
根据2004年《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14条“在征地依法报批前,要将拟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途径告知被征地农民;对拟征土地现状的调查结果须经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确认……经批准的征地事项,除特殊情况外,应予以公示”。
然而在征地过程中,利民开发区没有按照规定履行相关程序对村民进行征地公示,裕强村也未召开全体村民大会进行集体讨论。目前有据可查的是只开过一个裕强村党支委和村委两个班子的讨论会,而就是这个小范围内的会议,没有经过群众的讨论和认可就确定了群众的补偿标准并直接和群众见面了。
从一开始征地程序就存在争议,这是导致 5 年来裕强村土地矛盾一直剪不断理还乱的根源所在。
根据《国家土地管理法》第 47 条,“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但土地被征用的裕强村村民到目前为止,只得到了“旱地 10 元每平方米、水田 11.80 元每平方米”为标准的安置补助费。其他款项给了没给?给了又到哪里去了?农民一概不知。农民知道的是:到目前为止, 2003 年村委会与利民开发区土地分区签订的《土地统征协议》没有公开过。
村民杨伟告诉记者:“按照国家政策,政府把土地收回应该按规定给老百姓经济补偿,一平方米补偿多少?补偿完之后,还涉及一个安置问题,安排再就业啊等等,或者给安置费什么的。现在我们除了获得每平方米 10 来块钱的补偿,其他什么都没有,国家政策在这些方面都有明文规定的,利民开发区却完全不顾老百姓的生存,把老百姓逼得没办法。我们多次上访,他们多次推诿,来回推,推来推去,我们的呼声和要求根本没人理。”
哭泣的黑土地
如果说低价征用农民土地、程序不规范等问题开发区有着各种解释和说辞,还可以让村民们暂时忍耐。但是 5 年来,开发商在征用的土地上基本毫无作为、“摆明一副圈地屯地的架势”却让农民无法继续沉默。
借着开发的名义、利用资本优势低价从农民手中获得土地,在这 5 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土地增值的部分远远超出当年付给农民的征地成本,而在这一过程中,原本土地的主人——农民一无所得,而屯地的开发商却可以坐收渔利。据了解,利民开发区 2004 年刚刚撤县设区时普通商品房房价每平方米在1000 元左右,短短的几年时间内狂飚一千多元,到目前达到 2700 元至 3000 元左右的价位;别墅的价格达到每平方米 6000 元左右的价位。
随着利民开发区房价的上涨,土地价格也跟着上涨。 2002 年至 2005 年,开发区给开发商出让土地的价格在每平方米 60 元(工业用地价格)至 96 元(商业用地价格)左右。而发生在 2003 年开发区征用裕强村土地给付农民的补偿款却只有是每平方米 10 元至 11.80 元左右。 2006 年到现在,利民开发区土地出让的价格上升到每平方米 210 元以上,而最高的能达到每平方米 500 至 600 元。
这笔账农民是算得过来的:5年后的今天,大都会有限公司一旦转让这3500亩土地,不但可以说一分钱没花,还可以净赚数倍利润。在这一背景下,花点钱修围墙、象征性的开发一下修几栋楼房根本不算个事情。
自己的土地违规操作转让给了开发商,眼看着开发商赚得盆满钵满而自己一无所得,裕强村的村民除了村委会一些干部,没有一个村民答应。从2005年开始至今,包括裕强村在内的利民开发区失地农民的护地运动就从未停歇过。
面对失地农民的呼声,利民开发区和大都会有限公司均把征地而未开发导致土地荒芜的责任来回推。根据 2006 年 4 月 19 日 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的信访答复:大都会有限公司在2003年3月、4月获得土地之后,由于开发区负责的路、电、通讯等生活配套设施及相关拆迁工作没有及时完成,致使该公司没有按期开工建设。2004年5月18日 ,大都会有限公司向利民开发区提出开工延期的申请,开工日期延长到2005年12月31日 。2005年12月9日,大都会有限公司进入现场动工时,部分村民不让动工,大都会有限公司至今没有动工建设。
无论怎样解释,无论是开发区还是开发商的原因,在前后长达五年的时间里,大都会有限公司获得的3500亩土地一直闲置荒废这是铁的事实。其闲置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期限,早就应该收回集体所有归还农民,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地方主义的保护伞让他们至今非法持有这块土地的使用权。5年来,他们的开发目标一路摇摇晃晃,土地用途一改再改:起先是以高尔夫球场和休闲中心的名义,如今又变成商业服务、商用住宅项目。
实际上,这份由政府机关出具的信访答复已经完全把相关方面违法事实揭露无疑:根据国家《土地管理法》、《基本农田保护条例》、《闲置土地处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基本农田。即使已经取得审批手续的非农业建设占用耕地,一年之内不用而且可以耕种并收获的,应当由原耕种该幅基本农田的集体或个人恢复耕种——连续两年未使用的,经国务院批准,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无偿收回用地单位的土地使用权,该幅土地原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应当交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恢复耕种。
而根据哈利经开规划管理办公室2003年5月14日给大都会有限公司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中明确规定“本证自核发之日起,有效期为六个月,逾期未使用,本证自行失效。” 2006 年4月19日哈尔滨市呼兰区国土资源局的信访答复中,大都会有限公司向利民开发区提出开工延期的申请是 2004年5月18日,也就是说不是逾期6个月,而是在长达几乎一年的时间里,大都会有限公司都没有依法使用哈利经开规划管理办公室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他们持有的相关法律手续,早已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一纸空文!
土地一年一年荒芜,让惜地如命的农民格外痛心。为了生存,2006年春群众在开发商圈地范围内抢种了一批作物,谁知种下不久,就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极为恶劣的毁坏土地事件。据村民反映,2006年4月28日,利民开发区主要领导、街道办领导和村委会干部带领200多名警察、八台拖拉机,强行把裕强村霍家屯正在耕种的耕地推平并和农民发生冲突;5月1日至7日放假期间,用十多台挖掘机将该村2000多亩、经过亿万年才形成的黑土地(黑土层70至100公分)挖成了深达1米、宽10米左右、长几百米的几百条大沟,让上述土地彻底失去了耕作机能,成为真正的荒地。一年时间过去了, 2007年4月25日记者在事发现场看到的,仍然是沟壑遍地、满目荒凉的景象。记者就此事采访裕强村村主任陶玉发,他拒绝作出解释,记者问他裕强村现在有多少人,土地面积是多少,他居然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你们要问问会计。”
呼兰呼兰 农民呼声咋就这么难?
实际上,裕强村的土地问题只是整个利民开发区土地纠纷过程中的冰山一角。记者在呼兰采访调查期间,所到之处,都有各村的村民递上上访材料和开发商侵害农民利益导致群体性事件的视频录像。记者告诉群众也可以找律师通过法律手段解决,而农民的回答往往是:“法律律师在咱这块不好使,还就你们记者能解决问题,他们不怕法律,怕曝光。”
在利民开发区一块巨幅标语上写着:让人民安居乐业,让企业平安经营。然而记者在利民开发区最深刻的感受却是:老百姓安居乐业远远谈不上,冲突和暴力却此起彼伏,征地开发与武力相伴随,不和谐不稳定的因素缠绕着开发区的成长,在开发区每年骄人的成绩单背后,伴随着开发区失地农民争取自身合法权益和开发商争斗的血泪乃至于生命。
在4月17日的冲突当中,王世英(男,70岁,左二),张淑芹(女,65岁,左三) 孙英(女,59岁,左四)等人在当天的冲突中受伤住进呼兰区中医院。
裕强村村民安守洪 2007年4月21日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 1999年11月20 日,因在征地过程中维护群众利益‘不服从上级安排’,当时裕强村原村长和村支部书记一夜之间被换了下来,新上任的村长叫袁景春,村支部书记是姜得纯,都是村里的‘村霸’,能打能闹,平常也是无人敢惹的。这样一来,村民们都不服气,表示要上北京上访。当时我五弟安守业是上访的带头人, 1999年12月1日,仅上任 10 天的袁景春和姜得纯雇佣了7、8个人埋伏在安守业家的墙外,被安守业的媳妇看见,非常害怕,就把二哥安守林叫来了。安守林去了五弟安守业的家,当天晚上在走出安守业家时,被埋伏在外的不明身份者给打死。”
现如今,袁、姜已经在押,但案子判了多次都被推翻,至今还没有最后判刑。安守洪说:“我二哥被打死,实际上是有的人在向群众示威,杀一儆百,为今后顺利的征地铺路,如果那天被打死的不是自己的二哥,也会是别人。现在很多村民都害怕报复。”
围绕土地纠纷和开发区发生的人命案,从 1999 年 10 月至 2002 年末,相关群众共上访 138 次,从镇政府、区政府、市纪检委、市政府,市人大到省纪检委,省政府,省人大,一直未果。 2000 年,村民们就开始去北京上访,到过国务院信访办、全国人大信访办、国土资源部,可上访材料被打回到省里后,最终也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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