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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回想,我还是很感谢大达版的演义小说和启明版的世界名著翻译小说,尽管都不算什么好版本,但它们适时地为我提供了我至今认为很有滋养的读物。
前些天路过上海福州路附近的一家旧书店,书店门面很小,却分为两进。里面的一进,主要陈列和出售一些已被视作“古董”的旧书。内中见到一本民国时期大达图书公司出版的《东周列国志》,已经很残旧了,最多只有两成品相,竟也索价100元。然而,那泛黄的牛皮纸封面,封面上蓝色线条的图画和蓝色书名题签,看着是那么亲切。当年大达图书公司的图书,清一色都是这样的装帧。
初中时,受一位要好同学影响,看过许多“绣像小说”,大部分都是“大达版”。当时,那位同学受他舅舅委托,经常去“淘”这类旧书。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看过以后再上交给他舅舅。
大达版图书,多是些古典小说。从《七侠五义》、《小五义》、《续小五义》、《施公案》、《彭公案》、《济公传》、《飞仙剑侠奇缘》这类白话演义,到《平山冷燕》、《子不语》、《荧窗异草》等奇情志怪,应有尽有。不过,同学的舅舅只要求买演义,而我那位同学,有点偏爱“大达版”。于是我们“淘”来的,多数是“大达版”演义小说。
后来听长辈亲戚说起,大达版演义小说,在出版的当时,就被广大读者认为是劣质书。有资料说:“1934年广益书局以大达图书供应社名义,大量排印出版加标点的通俗小说,与新文化书社竞争。虽然书籍装帧简陋,以牛皮纸为封面,字体密密麻麻,无插图,错字又多,但因书价低廉,从三折到二折、一折半,销路极好。”很奇怪,回忆初中时读大达版小说,似乎从未为错别字所苦,更没有因错别字而影响阅读趣味的感觉。现在回想,大达版的错别字,比起现在的图书,恐怕会少得多。
“大达”的母公司广益书局自身出版的旧小说,我也看过不少,却都是彩色封面。书中不分段落,不用新式标点,句子只是用黑点点断,满眼密密麻麻的仿宋体字,读起来似乎反不如大达版舒服。
还看过两三本“草纸版”的演义小说。排版和广益书局的一模一样,只不过是印在粗糙不堪的黄草纸上。后来听上海长辈亲戚说,那是抗战时期书商盗版印刷的,售价和草纸完全一样,只当是卖草纸。这种书,销路却也不错,据说书商赚了不少钱。
初中时,还看了好些西方翻译小说,大多数是上海启明书局出版的。
启明书局的世界名著系列,设计风格一致,小32开,都不怎么厚,显得娇小玲珑。封面都有一张和内容相关的图片,很吸引人。而且,这些世界名著小说,译文用晓畅的白话,都是启明书局专门约人翻译,和别的译本不同。比如说,我当时最喜欢的《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是世界书局出版,程小青等人翻译。但我还是找机会又看了启明书局的单行本,它的译文,比程小青等人更“白话”,更适合中学生阅读。启明书局的“福尔摩斯探案集”,分八部出版:《血字的研究》、《四签名》、《冒险史》、《回忆录》、《归来记》、《新探案》、《古邸之怪》、《恐怖谷》。又比如说,《侠隐记》、《侠隐记(二十年后)》(预告后续有《侠隐记三集(波治伦子爵)》,但似乎没出版过),我也是在看过伍光建先生的文白夹杂译本后,又看了启明版的“大白话”。
启明版的翻译小说,也有点像大达版的演义小说,包罗万象。从《少年维特之烦恼》、《鲁滨孙飘流记》,《小妇人》、《好妻子》、《小男儿》三部曲,到《爱的教育》、《亚森罗苹侠盗案》等,应有尽有。现在才知道,当年启明书局的用心,是为中学生提供课外读物。不过,民国时期启明书局的世界名著系列,现在知道的人似乎不多了。
如今回想,我还是很感谢大达版的演义小说和启明版的世界名著翻译小说,尽管都不算什么好版本,但它们适时地为我提供了我至今认为很有滋养的读物。
广益书局于1900年创办,初名广益书室,1904年改名广益书局。启明书局于1936年成立,创办人沈志明是中华书局的创始人沈知方的儿子,书局设在福州路328号。
《出版商务周报》 2006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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