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侬,我最初和最后的爱

 

列侬前妻首度公开告白。

辛西娅.列侬是约翰.列侬的第一任妻子,是流行音乐史上的传奇———披头士乐队最近距离的见证人之一。他们的爱情与披头士乐队的兴起同步,整整跨越了披头士历史上最重要的十年。在本书中,她首次披露了和约翰.列侬之间的感情纠葛,展现了这位传奇巨星温情与冷漠的两面。

列侬最巅峰时,我陪伴他十年

我和一个曾举世瞩目的人在一起生活了整整十年,在他死后,他的一生成了一个传奇。在这十年当中,披头士乐队慢慢成长起来,光芒渐露,并最终征服了整个世界,而我始终陪在他身边,陪他经历了生活的种种喜怒哀乐。

自从约翰死后,我读过太多关于他的书,都是那些从来不认识他,或者对约翰、对我们的关系不甚了解的人所写,描述片面而武断。很多人认为,我只是约翰生活中的一个匆匆过客,我能吸引公众的目光仅仅因为我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我经常被公众所忽略和遗忘,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姑娘,爱上了约翰,并设法让他和我结了婚。

这种看法简直和真相相去万里。在约翰生命中最非凡、最跌宕、最激动人心的十年里,是我陪在他的左右。这也是他的创造力处于巅峰的十年。那时的他洋溢着智慧、激情、诚实和直率,爱他的家人和其他的披头士成员。毒品和盛名还没有把他引向毁灭的边缘。

现在,是该把约翰和我之间的真相讲出来的时候了。有太多的事情我从未谈起,有太多的情感我从未表达过:一头是深深的爱,一头是痛苦、折磨和耻辱。只有我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为什么在一起,又为什么分开。作为约翰的妻子,这其中的代价只有我一个人清楚。

“你好,我叫约翰”

1957年9月,我开始在利物浦艺术学院学习。从进入艺术学院就读开始,我就是一名模范生。每天很早就到学校,穿着我最好的运动衣和斜纹软呢短裙,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兜里装着削尖的铅笔,令我看上去就是一个校园里最勤奋的女孩。

第二年刚开始的时候,我和一年级刚进校时一样兴奋,但是稍稍改变了一下形象,使自己看起来柔和一些。我鼓足了勇气拒绝了妈妈的理发师朋友,开始留长发。我买了一些时兴的黑天鹅绒长裤,不再穿原来的花呢裙子,而且只要一有可能就把眼镜摘掉。

记得第一次上字形艺术课的时候,大家都已经坐好了,这时,一个流气的男孩儿才懒懒散散地走进教室,手紧紧揣在外套兜里。他看起来好像对上课非常不耐烦,而且有种目中无人的表情。这个男孩走过来坐到了我后面的空位上,拍了拍我的后背,扮了个滑稽的鬼脸说:“你好,我叫约翰。”我当时忍不住笑了,小声说:“我叫辛西娅。”老师当时已经开始讲话了,冲我皱了皱眉头。

他看起来可不是那种会努力学习、认真做功课的孩子。他上课甚至什么文具都不拿,一开始做作业了,就拍拍我的后背,向我借铅笔和橡皮。不过,他借了也很少用,因为他几乎就不做功课。每次上课,他都会到处招猫逗狗,惹得全班哈哈大笑。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不是约翰自己选择去上字型艺术课的,他是被迫的,因为其他课的老师都不愿意要他。而他也明确地表示不愿意待在那里,所以就使劲去破坏课堂。谁都不招惹的时候,他就会在老师背后搞怪,或者发表一些尖刻的评论,或者给老师或者周围的同学画讽刺漫画,虽然是故意丑化了的,但是真的很像,引起了周围的阵阵哄笑。

他唱歌时一直盯着我

我第一次见到约翰的时候,曾经暗想:呸,这个男孩不适合我!他留着小混混头,就是那种“鸭尾头”,穿着紧身的水管裤和一件超大号的外套,与我习惯的那种干净整洁的男孩子截然不同。他对别人口无遮拦的品头论足和刻薄的小聪明让人害怕,我真担心他会把矛头对准我。但很快他就向我开炮了,叫我“古板小姐”或者“鲍威尔小姐”,并且拿我整洁的衣服和时髦的口音开玩笑。

第一次被他开玩笑的时候,我一下课就红着脸跑了出去,希望他不要再出现。可是,就在短短两周的字形艺术课要结束的时候,我开始盼望见到他了。我总是顺从于权威,努力取悦别人,但是约翰正好相反:他很霸道,爱挖苦人,而且非常叛逆。他好像谁都不怕,我好羡慕他可以随意嘲笑任何人和任何事。

一个认识我也认识约翰的朋友告诉我,上学期末约翰的妈妈出车祸死了。他从未提起过这件事,但是我觉得他表现在人前的尖酸刻薄的外表后面,一定隐藏着深深的悲痛。

约翰来上课的时候,背上总是斜背着一把吉他。他告诉我,他现在组织了一个乐队,名字叫做“科利人”,是根据他原来的学校“科利银行中学”取的名字。有时下了课,我们坐在一起的时候,他就会把吉他拿过来弹上几首当时流行的曲子。在弹吉他的时候,我看到了另外一个不同的他。面孔变得柔和起来,往常的那种愤世嫉俗、藐视一切的表情也消失了。

有一天放了学,其他同学都走了,我收拾东西也准备离开,约翰抱着他的吉他坐在距离我几英尺远的位子上。突然,他开始轻声唱起了当时很流行的一首歌《她不美吗》,后来披头士乐队的唱片里也曾收录过这首歌。

我的脸刷地红了,说了声对不起,还没等歌唱完就匆匆跑开了。但是我看到了约翰的眼神,他在唱歌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难道他对我也有意思?

那绝不是一时的放纵

假期快要到了,我们在回家之前开了个午间聚会。聚会那天气氛很热烈,当约翰走进来的时候,我的脸立刻开始发烫,心通通直跳,装着没有注意到他。他和我一样一身黑色,还是常穿的那条黑色紧身裤、厚运动衫,还有他的仿麂皮鞋子。他直奔我而来,说:“愿意起来一下吗?”我的脸红了,但是还是很高兴地站起来和他跳了一支舞。

记得当时放的是一首恰克.贝利的歌,正跳着的时候,约翰大声说:“你想过和我约会吗?”

我当时非常慌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就说:“对不起,我就要和一个霍伊莱克的男孩订婚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真想能有个地缝钻进去,因为我的话听起来很傲慢,而且一本正经。

“我他妈的又没让你和我结婚。”约翰回了我一句,接着掉头就走了。但是几个小时以后,聚会快结束的时候,约翰和他的朋友邀请我和菲尔去俱乐部玩儿。

在“夸夸谈”酒吧,我有点失望,约翰没有跟我说一句话,而且我怀疑他约我来酒吧的时候还在嘲笑我。就在我要回家的时候,他叫住了我,开玩笑说我像个修女一样,让我再多待一会儿。约翰和我又喝了几杯酒,然后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我们走”。我们就穿过人群走了出去。从酒吧刚一出来,约翰就吻了我,那是一个长长的、充满激情、令人无法抗拒的吻。他轻声对我说,他的朋友斯图亚特有一个房间,我们可以到那里去,然后就抓着我的手带我走到了马路上。我当时被巨大的喜悦笼罩着,他也是一样。我觉得自己愿意跟他到任何地方去。

对于乱糟糟的房间,我们根本就无暇顾及,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冲到垫子上做爱。我觉得感觉棒极了。而且我想约翰的感觉肯定也非常好,我们相拥躺在一起的时候,他平时高傲自大、无法无天的行为早就融化得一干二净了。

那之后约翰说:“上帝啊,鲍威尔小姐,事情不一样了吧?订婚又能怎样呢?”我告诉他我和男友巴里的爱情结束了。约翰咧开嘴笑了,说我非常性感,他整个学期都在注意我,希望能和我在一起。“另外,”他补充说,“以后我不再叫你鲍威尔小姐了,从现在开始,你是辛。”

当我回过神来时,发现马上就要误了回家的末班车了。我们赶快穿好衣服冲向车站,挥手告别时,约翰大声问我:“你明天有什么打算?后天呢?大后天呢?”“来见你。”我大声喊着回答。

那绝对不是一时的放纵,而是真正的爱情。

他吻着我说,“我仍然爱你,以后也会”

1962年8月23日,列侬和我在兴奋中完成了婚礼注册。这之后是跌宕起伏的几年。我生下儿子朱利安、披头士乐队经历了大起大落、约翰沉迷于毒品中不得自拔、我们不停地旅行、录唱片、表演。约翰、保罗、乔治他们都已经身心俱疲。

一天早晨吃早饭的时候,约翰指着报纸上的一篇文章给我看,那是关于一个叫做小野洋子的日本艺术家的报道。她拍了一部电影,里面是好多人的屁股,紧紧地挨在一起。“辛,你看看这个,开玩笑吧。天那,下面还有什么?她一定不是认真的。”“疯了。”约翰说,“她一定是精神失常了。”我觉得也是。我们当时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先锋艺术或者概念主义,随手就把报纸扔进了垃圾桶。后来我们没有再讨论过小野洋子,直到有一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我问约翰他在看什么,约翰告诉我,那是一本叫做《柚子》的很薄的书。“是那个奇怪的搞艺术的女人寄给我的。”“你见过她了?”

约翰抬起头来说:“是的,我去看了她的展览。疯狂极了。”

我根本不知道那个时候小野洋子已经决心追求约翰了。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她给约翰写了很多的信和卡片,甚至来我们家找过约翰几次,而我当时对这些都一无所知。我只知道约翰和我已经不像原来那样亲密了。

我从一大堆歌迷来信中发现了一封洋子写给约翰的信。在信里,她道歉说不该总是谈论自己,并且把自己的艺术强加给约翰。她还对他的耐心表示了感谢,并且说当见不到约翰的时候,她非常想念他。还说每次约翰说再见的时候,她都害怕极了,怕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再也见不到他了。

当我质问约翰,究竟他们为什么能够互相了解的时候,约翰说洋子曾经多次寄信和卡片给他,但是,“她精神错乱,只是一个古怪的艺术家,想让我赞助她,又一个想为狗屎先锋艺术筹钱的疯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有一个时刻,似乎过去的温存又回来了,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是约翰向我承认他对我不忠的那一刻。我们坐在厨房里,他突然对我说:“我又有了别的女人,你认识的,辛。”

我大吃了一惊,但是立刻被他的坦诚感动了。“好吧。”我说。

他走过来抱住了我。“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辛。”他吻着我说,“我仍然爱你,以后也会。”

约翰和洋子的亲密让我心生畏惧

从希腊度假回来,珍妮和亚历克斯陪我一起去肯坞,看看约翰有没有把大餐准备好。我们是下午4点到的,刚到我就立刻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走廊的灯还亮着,可是窗帘仍然拉着,周围静静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我把手放在阳光浴室的门上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从心间掠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里面的窗帘仍然是拉着的,房间里的光线很昏暗,我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才看清楚房间里面,但是当我看到眼前的一切时,立刻僵住了。约翰和洋子面对面坐在地板上,两腿交叠,旁边是一张桌子,上面有好多碗碟。他们穿着放在泳池更衣室里的毛巾浴衣,所以我猜想他们刚刚游过泳。约翰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地和我打招呼:“哦,嗨。”洋子根本没有扭头。

我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只问着一个问题:“我们都想着早餐在希腊、午餐在罗马,然后在伦敦吃晚饭,你来吗?”

面对着我的丈夫和他的情人———穿着我的浴袍,看起来就好像我是一个不速之客一样,我下意识能做的只有让一切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事实上,当时我的意识已经麻木了,只在机械地说话和做事。我根本就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了。很明显,是他们故意安排让我发现的,约翰残酷的背叛让我难以忍受,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让人心生畏惧。我感觉他们的周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墙,我怎么样也无法穿越。甚至在以前做的和洋子有关的噩梦里,我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新闻午报》 2006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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