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清晨，大阪一名12岁女生因受不了同学恶言攻击跳楼身亡；当晚，一名14岁男生因被同学逼着还钱而上吊自杀。“欺负现象”已成为日本校园暴力的一大症结。

    一年内被勒索7000元

几名日本高中生将他们的同学装进垃圾箱内 摄影 文雨来

    谈到在校园里被欺负的经历，一名中学男生深有感触地说：“上小学时，我个子很矮，身体很弱，总是被人欺负。”他说，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他放学后在学校旁的公共汽车站等车，突然十几个同学围上来将他推倒在地，不停地殴打他。旁边的同学不但没有人上前阻止，反而帮着辱骂他，有的甚至掏出手机拍摄。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练棒球。上中学后，我的身体壮了，就再没有人敢欺负我了。”记者问：“那你欺负过别人吗？”对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过报复那些曾经欺负过我的人，但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做。因为被欺负而导致有人自杀，这太可怕了。但愿我周围不要发生这样不幸的事。”

    这个学生最后的一番话让记者感到很震惊，他说：“那些受欺负的人有勇气自杀，为什么没勇气去揍一下欺负自己的人呢？那样也许心里就舒服多了。”

    此外，除了辱骂和殴打，勒索钱财的现象也时有发生。一名五年级女生对记者说，她在一年内被同年级的8名学生勒索现金共约10万日元（约合7000元人民币）。

    老师常骂学生是“笨蛋”

父母怀抱被欺负孩子的遗像向当局抗议

    学生受到欺负后，为什么不向老师反映呢？一位中学生的回答让记者吃了一惊。他说：“和老师说了也没用，欺负人的学生不会受到任何处罚。而且，老师欺负学生的现象更严重。”

    “同学之间的欺负不算什么，有时吵过打过后就和好了。有的老师说话才伤人，他们总是挖苦成绩不好的学生。”他说，他和另外两个同学就曾因不会解题而被数学老师用小棍子指着骂“笨蛋三重唱”，老师还发出让人恶心的笑声。“真是恶魔的微笑”，他形容说。

    记者认识的一对华人夫妇曾说过这样一件事。一次，他的孩子在幼儿园把玩具弄坏了，结果被老师大声训斥，罚站近两个小时，过了午饭时间也不让吃饭。夫妇俩生气地说：“不管小孩做错了什么，不能不让人吃饭，这是虐待学生啊。”

    一位在日本大学里教授中文的中国教师向记者透露：他所在学校的领导常让老师故意卡学生的成绩，不让他们及格，这样就能够收取更多的“补考费”。

    一位教育专家对记者说，被欺负的学生多出身于低收入家庭。另外，欺负现象还存在地域和学校差别，比如，东京中央区的学校就没有偏远的足立区严重；私立学校比公立学校欺负现象少。另外，刚转学的学生容易被欺负，这与日本的会社里新入社员工总是低人一等、被人指使的现象很相似。

    对付的办法是加入小帮派

　　记者的孩子在日本上小学。前些天，他带回一张学校发的“儿童救助卡”，上面写着一个咨询电话，小学生有烦恼可以打电话倾谈。

　　据经常和记者孩子一起玩的几名小学女生说，她们几乎都有过被别人骂“傻瓜”的经历：“穿的衣服不好看要被人笑”、“长得太矮或太胖被人骂”、“说话结巴被人取笑”、“成绩不好或太好就被孤立”、“有人强迫别人买东西给他吃”、“别人故意把我的衣服弄脏”……她们说，对付欺负的最好办法就是几个人联合起来成为小帮派。这样，谁被欺负，大家就可以去帮她了。

　　正在公园练习投掷棒球的一名中学生说：“日本电视节目中，欺负、取笑人的节目太多了，搞笑明星不是欺负人就是被欺负，他们总是挖苦别人的短处，还喜欢打别人的头，而且打得很重。学生们看到后就效仿，一开始可能是开玩笑，有的下手过重就不好玩了。如果有人打我，当然要还手了。”

　　据这位学生讲，校园“欺负”有两种，一种是容易发现的，比如打人，另一种是不容易发现的，比如孤立、轻视、取笑，精神上的虐待让人更难受。

    安倍的教育改革受质疑

　　日本的中小学普遍存在“欺负问题”，这种现象由来已久。据10月份的一项调查显示，16%的日本学生做过欺负别人的事，35%的人被欺负过，既欺负过别人又被别人欺负的占38%，两者都没有的仅占12%。校园欺负问题已成为日本一个严重的社会弊病。

　　近年来，因受不了同学欺负而导致自杀的事件也逐年上升。日本有关部门为此绞尽脑汁，采取了不少措施，然而收效甚微。

　　日本新首相安倍晋三上台后，便着手改革教育。他认为，“日本的一些学校的教育能力低下，缺乏规范意识，主要问题出在现行的教育行政部门”。

　　区别于过去以日本文部科学省为中心的教育改革，安倍晋三着力推进以首相为主导的“公共教育改革”，筹建了由教育界专家、学者组成的“教育再生会议”，但是未有起色。最近频频发生的学生自杀事件，让人对日本的教育改革大打问号。 (本报驻日本特约记者 文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