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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俗资源与文化产业  
 

□刘志琴

早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还在少年时代的我,就对武汉地区——这江汉平原最大的都会留下

这样的印象:这是一片威武雄壮而又风情万种的神奇土地。这印象来自两方面,一是赤壁大战的刀光剑影;一是屈原离骚那绚丽的想象和他悲凉的人生。这两件事都是历史又不全是历史,赤壁大战的印象是来自三国演义,屈原的悲凉更多的是来自端午节纪念屈原的民俗。这两事传之两千年而不衰,任何一种产品都没有这样强大的生命力。50年后的今天,借助现代传媒,赤壁的古迹和端午节的民俗却愈传愈远,传遍世界。

所以,作为古迹、民俗性的东西可能比那些物质产品具有更为坚韧的扩散力量。如果说这是直线传播的话,还有一种曲线传播,民俗往往有过往而复归或者说是循环往复的现象。如中式对襟袄冷落几十年,突然在前几年兴起唐装;建国前很普通的用绳子编织的绳结,现在突然时兴,并博得“中国结”的称号;去年出台的奥运会徽,以最古朴的甲骨文和印章组成现代最前沿的象征图象;情人节流行送玫瑰花,这是西方的时尚,今年北京时兴送香草,这香草对中国人似曾相识,因为从先秦的《诗经》中就屡见不鲜。这二千多年前的风情为什么“似曾相识燕归来”?这说明已消逝几十年、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旧风遗俗,说不定得自某种灵感的触发又卷土重来。

旧民俗的重新活跃,大都受之于市场经济的推动,经济学家比喻这是无形的手,为什么这只手托起民俗产品? 而且乐此不疲,愈来愈加热衷。当然,如今的民俗产品已不是简单的复旧,唐装也不完全是50年前的式样,变连袖为外接袖,更加符合人体剪裁;中国结,以前只用绳索编织,现在配上各种吉祥物、元宝、花卉、图像,进行了新的组合,融入现代人的祝福;香草也不是芍药,而是迷迭香、薰衣草,所以民俗的再现已不是原样的复制,而是推陈出新,民俗要有生命力还要靠不断地运作,融入现代人的意识和崇尚。例如陶吧,这原始的手工艺进入现代化的大城市,从挣钱谋生的劳动成为现代游客为之付钱的休闲活动,形式依旧,性质全非,所以时下历历在目的民俗事象,似旧非旧,与原初形态已不可同日而语。

近年来民俗事物的红火,验证了一个预测,早在上个世纪末,未来学家就断言,21世纪是高扬人文精神的世纪,这就是突出以人为本的主题,一切与人类生命、生活、发展、休闲、娱乐的商品和文化产业,都将在新世纪获得高度的重视和长足的发展,民俗风物的兴起就是一个有力的例证。从今年春节伊始,大报小报连篇累牍刊载猴年风俗的情景记忆犹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保护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的决定在中国引起强烈的反响;一场规模盛大的“中国民间文化遗产抢救工程”也在去年启动。这来自民间的、传媒的、市场的自发趋向,表明与民众生活息息相关的民俗风情,受到国内外民众的热情关注 。

中国本是个文化大国,古老而悠久,拥有浩如烟海的文史典籍,遍布神州的文物遗存,还有那56个民族创造的多姿多彩的风俗文化。尤其是风俗,作为鲜活的、兼有物质和非物质的文化遗产已经进入中国文化主流的视野,这是前所未有的景象。这一景象必然使风俗成为新世纪的文化资源。怎样开发、运用这一宝贵的文化财富,为地区的现代化作出贡献,是后开发地区一项重要使命。

文化产业是以文化产品作为商品进行资产增殖。应该说,从有商品以来,就有经营文化产品的商业活动。现代社会的发展,促使服务性行业兴旺,以致有从农业社会、工业社会、信息社会进入服务社会一说。随着民众生活的提高,精神需求日益丰富,文化产品成为人人可以享受的消费。风俗本是生活行程的历史积淀,又不可避免地随着历史的发展而新陈代谢,消逝的风俗民情对今人犹如童年的梦,遥远而不再现的种种事象,在想望中分外亲切,民俗能唤起这份珍贵的回忆,所以人类天生具有对民俗怀旧的情结。重现已经消逝的风俗,有投资也就要有回报,种种民俗展览和表演自然成为文化商品。可这商品不同于锅碗瓢勺、电视电话,而是精神产品,这本身就有优劣良莠的价值准则,它的重现与人们对它的眷顾,既是民众现实的精神生活的反映,又潜移默化地影响人们的文化心理。伴随旅游事业的兴旺,亟需提高民俗产品与民俗表演的水平,应该像关心影视作品一样由专业工作者给予策划、设计和培训,这也就要呼吁民俗工作者走出书斋,走向田野、走向文化产业,用现代化的视角对民俗资源进行新的开发。

随着开放型经济的迅速发展,全方位开放势态的形成,文化产业汹涌而来并与民俗研究联袂,已经势不可挡。曾几何时,精神产品能不能商品化的争论,言犹在耳,那文化产业已经作为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内容,载入新一代的史册。这是21世纪文化产业崛起的社会文化基础,也是民俗研究在当代发展不可轻忽的重要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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