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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谬·反抗·自由 李媛媛  
 

——试析加缪作品的“反异化”主题

李媛媛

阿尔贝·加缪,法国最年轻的诺贝尔奖金获得者,战后一代青年的精神导师。人们多将他的名字与“荒谬”和“反抗”联系在一起。的确,“荒谬”与“反抗”是加缪哲学的主题,但在他的叙事作品中,对“异化”的表现有着丝毫不亚于“荒谬”与“反抗”的重要性。本文主要以《局外人》和《鼠疫》这两部作品为例,分析加缪作品的“反异化”主题。

《局外人》是加缪前期的作品。主人公默尔索是阿尔及尔的一名职员,一天,他得知母亲在养老院去世了,急忙去料理后事。但在安葬母亲时,他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他觉得装出内心并不存在的忧愁是虚伪的行为。默尔索在生活中默默无闻,习惯于枯燥无味的生活。他对一切都感到无所谓,因为在他看来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正如母亲的死一样,这是迟早要发生的事。对一切事物的超然态度使默尔索成为一个生活在社会之内的“局外人”,虽然他自己对此还一无所知。但在开枪打死一个阿拉伯人之后,一切都改变了:他被剥夺了生活中所有的自由。在审讯前,默尔索“注意到大家都在握手,打招呼,谈话,好像在俱乐部里碰到同一个圈子里的人那样高兴……仿佛我是个多余的人,是个擅自闯入的家伙。”在受审时,律师禁止他为自己辩护,说这对他更有利。在他看来,“他们好像在处理这宗案子时把我撇在一边。一切都在没有我的干预下进行着。”他与社会、与周围人之间的联系被隔断了。法官们自说自话,主观的勾勒默尔索的形象,这个形象与他本人完全不符,令他感到陌生。在他自己眼里,因为无法按照自己的愿望行事而变成了自己的陌生人,而在社会和他人眼里,他脱离了本性,是个不遵守社会规则的局外人。最后,默尔索被判处死刑,此时他才真正体会到了自己与社会和外部生活的远离。世界并没有因为他的消失而有任何的改变,监狱之外,人们还在过着麻木而幸福的生活,而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鼠疫》是加缪几年后发表的另一部小说。故事发生在法国一个省会城市奥兰。人们麻木地生活着,鼠疫的突然降临将市民们抛入了一个与以往日常生活完全不同的生存状态中,任何人不许出城,被感染的人也被隔离,就连发电报也成了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人们忍受着生离死别的折磨,俨然成了“囚徒”。当鼠疫终于过去,政府宣布解除禁令时,人们却产生了疑虑和不安。长达几个月的放逐使他们不敢轻易相信眼前的幸福,鼠疫使人们养成了“心不在焉的习惯”。当确信这是真的时,狂欢的人群忘记了他人的灾难和痛苦,忘记了曾经历过的恐怖,忘记了自己曾在这样荒谬的世界中生活过,也忘记了鼠疫杆菌永远不死不灭,它会随时卷土重来。

这两部小说都把人投入相同的荒谬状态中,都反映了人们在面对突然降临的灾难时的无所适从,以及被剥夺生活自由、与世隔绝的被遗弃、被放逐的感受。因此,我们不妨说,在加缪的作品中,“异化”更为确切的含义是人与人、人与世界的疏离,以及这种疏离给人带来的荒谬感。这是一种“外化”,从某种程度上说,甚至是一种“敌对化”。日常连续的行为中断了,人们这才意识到自身对幸福的欲望,但事实告诉你,回到以前是不可能了,在这种绝望的苦痛中,回忆只能徒增烦恼。

对于这种“世界与我们的对立越来越强烈”的事实,加缪是深有体会的。童年的贫困经历,作为一个阿尔及利亚法国人的窘境,以及与萨特等早年的挚友由于立场不和而导致的决裂,都使他陷入一种孤立感中。加缪曾无限悲哀的说:“对我来说,更苦难、更痛苦的是承认我在一些几乎不认识或根本不认识的人中有敌人。”政治上的孤独使加缪饱受痛苦的煎熬。这种痛苦迫使他去思考人的意义、生命的价值。这些正是加缪作品中“异化”主题的现实和思想根源。

如果一定要讨论加缪作品中异化与荒谬的关系,或许可以这样概括:荒谬为异化提供了背景,异化是荒谬的必然产物。但是,对加缪来说,展现异化,或者说是展现荒谬只是他所迈出的第一步。如果说他初步的分析使他得出了荒谬这个结论,那么,他后来的进一步的斗争和实践则是为了反抗,为了寻求出路,为了爱。如他所说:“荒谬只有在人们不同意它的时候才有意义。”因此,加缪得出了一个新的哲学公式:“我反抗,因此,我们生存。”

加缪曾用一个古希腊的神话来阐述他的哲学:诸神处罚西西弗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而石头由于自身的重量又滚下山去,西西弗又重新走下山去,把石头推向山顶。诸神认为没有比这种无效又无望的劳动更加严厉的惩罚了。但是,加缪却认为“造成西西弗痛苦的清醒意识同时也造就了他的胜利。”向高峰的奋斗足以充实一个人的心。因而,应该认为,西西弗是幸福的。他是追求自由生存之痛苦的英雄,一个荒谬的英雄。至此,加缪已经清楚的阐释了他的观点:荒谬是人无法摆脱的生存状态,异化也是无可避免的,但这并不能阻止人们去反抗。重要的不是去解释,而是要去经历,去描述。西西弗是热爱这个世界的,他爱着山麓上的每个沙砾和每棵植物。默尔索和奥兰城的居民们也都充满着对生活的热爱和对光明的渴望。因此,反抗荒谬,亦即“反异化”就成为人们生活的主题。加缪认为,反抗就是要清醒地认识和承认荒谬,同时义无返顾的生活着。认识到命运而不屈服于命运,在毫无希望的条件下坚忍的生活,这就是生命的价值,这就是人的尊严。因此,反抗就是对生活说“是”。人在这样的世界中获得力量,获得反抗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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