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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军“以劣势胜优势”的历史经验 张伊宁  
 

□张伊宁

我军的革命前辈敢于并善于克敌制胜的思想和实践,源自于对战争规律特别是中国革命战争规律的善于学习和细心体验。毛泽东强调“重要的问题在善于学习”。他说:达到智勇双全的方法,“那就是熟识敌我双方各方面的情况,找出其行动的规律,并且应用这些规律于自己的行动。”

战争制胜规律,是古今中外军事领域普遍关注的问题,也是一个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存在争议的问题。古往今来,中外军事领域先后出现过“多兵之旅必获胜”、“骑兵制胜”、“战术制胜”、“政略制胜”、“谋略制胜”、“坦克制胜”、“空权制胜”、“海权制胜”、“突然性制胜”、“核武器制胜”、“技术制胜”、“信息制胜”等一系列以突出强调某一特定因素为特征的说法;也有一些强调若干综合因素的说法,诸如《孙子》提出以道、天、地、将、法和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等为内容的“五事七计”,言称“吾以此知胜负矣”;《淮南子》提出“政胜”、“众胜”和“谋胜”思想;19世纪的普鲁士将军维利森讲“强者总是击败弱者”等。

马克思主义军事理论是主张综合因素制胜的。毛泽东指出:“战争的胜负,固然决定于双方军事、政治、经济、地理、战争性质、国际援助诸条件,然而不仅仅决定于这些;仅有这些,还只是有了胜负的可能性,它本身没有分胜负。要分胜负,还须加上主观的努力,这就是指导战争和实行战争,这就是战争中的自觉能动性。”

值得注意的是,马克思主义军事理论的经典作家,尤其是毛泽东,在研究战争制胜规律时,首要关注的不是具体说出什么是战争制胜规律,而是着重引导人们从思想上弄清怎么样认识战争制胜规律。

一、多因制胜,战争制胜存在复杂的规律群

战争是敌对双方综合力量的较量,也是多种因素的较量。毛泽东认为,战争的胜负,既取决于力量,又取决于力量的运用;既取决于军事,又取决于与政治、经济、地理、战争性质、国际援助等;既取决于客观条件,又取决于自觉能动性;既取决于武器,更取决于人;既取决于技术,也取决于谋略;既取决于军力和经济力,又取决于人力和人心;等等。在长期的战争实践中,强者胜,勇者胜,善战者胜,多谋者胜,有备者胜,正义者胜,得道多助者胜,出敌不意者胜……早已是人们的共识。

二、作用不平衡,具体战争中各种制胜规律的作用有主次之分

战争的制胜规律多种多样,并不意味着各种规律的实际作用是均衡的,相反,是不平衡的。这种不平衡性表现为两种情况。

一种情况,各种规律并非一般高,一样重。毛泽东研究和指导战争,经常注意区分“临时起作用的因素”和“经常起作用的因素”。从毛泽东的有关思想和实践中可以看出,力量制胜规律和正确运用力量制胜规律在实战中一般发生作用的概率偏大,分量偏重,是更为基本的制胜规律。毛泽东指出:“战争是力量的竞赛,但力量在战争过程中变化其原来的形态。在这里,主观的努力,多打胜仗,少犯错误,是决定的因素。”他说:“两军相争,一胜一败,所以胜败,皆决于内因。胜者或因其强,或因其指挥无误,败者或因其弱,或因其指挥失宜,外因通过内因而引起作用。”相比之下,兵者诡道、突然性等,虽然也是决定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但一般不是经常起作用的基本因素。除此之外,在毛泽东看来,武器和人的作用也是不均衡的。

另一种情况,虽然战争中多种制胜规律同时发生作用,但在每一次的胜负较量中必定有一种规律或一部分规律起主要的和决定的作用,其他规律则起着辅助的但却是不可缺少的作用。毛泽东认为,任何过程如果有多数矛盾存在的话,其中必定有一种是主要的,起着领导的、决定的作用,其他则处于次要的和服从的地位。战争制胜同样如此。在多种制胜规律相互作用的过程中,必然会主要由于某一种或几种制胜规律的实际作用或突出作用,对战争的进程和结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因而锁定或扭转战局,从而决定战争的胜负。

三、相对的必然性,各种战争制胜规律的作用是“刚性”和“弹性”的统一

由于战争制胜存在复杂的规律群,多种规律影响和决定战争的胜负是绝对的,至于哪一种或哪几种规律主要地决定了战争的胜负,则是有条件的、相对的,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可一概而论。这就是说,战争制胜规律的作用机制具有概率特征,具有相对性,是一种相对的必然性。战争制胜的规律群,既有“刚性”的一面,也有“弹性”的一面,表现出复杂的制胜机制,存在于一种既确定又不确定的复杂的充满变数的对抗过程之中。毛泽东说:“我们承认战争现象是较之任何别的社会现象更难捉摸,更少确实性,即更带所谓‘盖然性’。”

恩格斯曾说,历史是由“无数互相交错的力量,有无数个力的平行四边形”所产生的“合力”“创造的”。认识战争的制胜规律,要看到其中的复杂性。在战争中,众多制胜规律同时起作用,表现出规律群的作用,表现出一种“场”(战场)效应。在众多的战争制胜规律中,大量的、更为基本的、经常起作用的规律,是力量制胜规律和正确运用力量制胜规律。这两大规律,在战争中客观存在,同时发挥作用。在这一点上,它们对于战争双方都具有“刚性”的影响和制约,都是“铁”的规律;但究竟哪一种规律主要地、决定性地创造了战争的胜败,成为决定战争胜负的主要原因,则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规律的作用又带有“弹性”,带有一定的相对性。毛泽东在总结抗美援朝战争的胜利时指出:“我们的经验是:依靠人民,再加上一个比较正确的领导,就可以用我们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的敌人。”这是针对抗美援朝战争经验所做的分析,强调的主要是依靠人民和正确的领导。熟悉抗美援朝战争史的同志都知道,毛泽东的这一总结,丝毫也不否认其他制胜因素的重要性,包括物质力量和精神力量在战争中的重要作用,但志愿军的胜利主要取决于正确的战争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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