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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设地球没有了人类 付立  
 

□付 立

从出现在地球上的时间来讲,人类是生物界的小字辈,与30亿年前就开始在地球上繁衍的古老生命相比,人类的历史最多只能追溯到200万年前,显得相当地年轻。从人类有幸在地球上存在的时间跨度来看,区区的200万年(其中只有数千年与文明相伴)与恐龙称霸地球的1亿5000千万年相比,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然而却有科学家建议在地球演化史上标注一个新的发展时期——“人类纪”,因为在这一时期,人类对地球环境的影响之大已经不亚于大自然本身的活动,在地球的演化进程上深深地刻下了自己的印记。

可以说,人类是地球上有史以来最具优势的生物,与人类社会文明水平的提高相对应,这个物种正在不断加速地改变着它所居住星球的物理、化学和生物特征。

人类将森林变为耕地,将草原占为牧场,而工业革命兴起之后迅速扩张的城市,成为了地球上最明显的地标。时至今日,城市、农田和牧场已经侵占了地球陆地超过三分之一的面积。与此相伴,人类在过度耗费着自然资源的同时排出了巨量的废物,与其他物种相比,人类不但享受着奢侈的生活,而且还永不知足,总是要向大自然索取更多。这种对自然毫无节制的索取和破坏,终将导致人口的急剧增长和自然环境不断恶化,不仅降低了自身的生存质量,还威胁着其他物种的生存。国际自然资源保护联合会的发表的“2004年全球物种调查报告”显示,全球有超过15000种地球物种濒临灭绝,物种灭绝速度比自然灭绝的速度高1000倍,超过了以往任何时候。科学家们已经发出了警告:地球上的生物正在经历一次物种大灭绝。

其实,地球史上的生物大灭绝事件并不是孤例,在地球生命演化中已经经历过五次大规模的生物灭绝。每次生物大灭绝都与环境的急剧变化有密切关系,比如距今最近的第五次大灭绝就是由6500万年前的一颗小天体撞击地球而引发的,当时一颗大小与珠穆朗玛峰相差无几的天体撞到了墨西哥湾的浅海处,掀起了滔天海啸,点燃了全球大火,大地被淹没,森林被焚毁,烟尘蔽日终年不散,植物因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而枯萎,动物因缺少食物而饿毙。结果是使包括恐龙在内的75% 的物种在这场灾难中永远地告别了地球。

值得关注的是,前五次的生物大灭绝都属于自然灾害,而这一次是人为的:人类排放的二氧化碳促成了全球变暖,人类使用的氟利昂造成了臭氧层空洞,人类释放的化学物污染了江河湖海,人类的农耕放牧导致了森林和草原面积的急剧减少……是人类活动引起的全球气候的剧烈变化导致了大量动植物种类灭绝。

一个物种居然掌控着其他物种的生杀大权,如果那些与人类同时生活在地球上的生命也有意识的话,它们会有怎样的想法?它们是否会期待一个没有人类的地球?美国亚利桑那州大学科学家艾伦·威斯曼博士在其新书《没有我们的世界》(The World Without Us)中,对人类消失后的地球将会发生怎样地变化进行了一次有趣的思想实验。他想思考一下,“当人类已成往事,我们所创造的那些物质文明,将面临怎样的命运呢?大自然会把所有的痕迹统统抹去吗?有没有可以留存永久的事物呢?” 在这个思想实验中,并未对人类突然从地球上蒸发的缘由进行阐释,只是简单设定了人类突然消失这个前提,而后着意描绘了随着时间的演进,在几年、几十年,几个世纪,甚至几亿年内,地球上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些因事故而废弃的地域,如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周边;那些因种种原因人迹罕至的地区,如位于韩国和朝鲜交界处的非军事区等,都为这种思考提供了鲜活的参照。

这真是一个别出心裁的想法。让我们顺着威斯曼博士的思路前行,描绘一幅人类消失后地球上的图景。

没有了人类,曾经美丽壮观的文明成果绝大部分都将灰飞烟灭,1000万年后只有一些青铜雕像还能基本保持原形,唯一可以长久表明人类文明曾经存在过的是广播电视节目的信号,它们将一直微弱地并断断续续在宇宙空间中传播。

没有了人类,无人维护的核电站、核武器终将发生核泄漏,好在泄漏的结果对于大自然来说并没有大多数人想像的那么可怕,野生动植物并不那么在意核辐射问题。一个实例是只过了短短20多年的时间,切尔诺贝利核灾难地点的植物和动物已经兴旺了起来。

没有了人类,地球上的生态环境将逐渐改善,人造的化学物质慢慢消散,数万年后海洋、河流和空气将变得干干净净,大自然将重新主导地球,这对大多数物种来说是个好消息。随着贪婪的猎枪远去,大象不再会因象牙而遭致屠杀,老虎可以安然地占山为王,怀孕的藏羚羊也可安全地迁徙了……只有一些依赖人类生存的动物将会遭受苦难,譬如老鼠、蟑螂、牛、狗和其他人工选择繁殖的动物。曾经大面积种植水稻、小麦和玉米等农业作物的区域,甚至城市和乡村也逐渐恢复为自然生态系统,只不过恢复的速度有所不同。温暖潮湿地区会比寒冷而干旱地区恢复得快一些,物种丰富地区比物种单一地区恢复得快一些,两个世纪后,全球所有适宜植物生长的地方将重新覆满杂草、灌木和森林,各种动物繁衍生息,一个个生机盎然的生态系统将遍布全球,地球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虽然没有人类的地球也会经受大幅度的变化,也会遭遇灾难,就像人类出现前的地球一样。但显然,人类的出现使得这类变化的速度或加速度大大高于自然的速率,使地球生物圈时刻处于一种远离平衡的状态,随时都有因人类的缘故而造成整个系统崩溃的危险。因此,令人沮丧的结论顺理成章:没有人类的地球似乎更加美好。

事实上,在生物界,强势的人类的确是非常脆弱的,一旦现存的生态系统被破坏,人类和动物界将首当其冲遭受毁灭打击,而植物和微生物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几个世纪以来,人类的傲慢妨碍了它正视地球上的生命,也妨碍了它正确理解它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今天,有人的地球是真实的,无人的地球是假想的,对真实地球的考察和对假想世界的推演都基于人类自身深切的忧患意识。两个方向的思考引向同一个焦点:让人类在认识自己与自然关系的基础上做出新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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