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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元贬值的背后 李艳  
 

□李 艳

7月23日,美国财长保尔森在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采访时说,“我们强烈感觉,强势美元符合我国的利益”。保尔森强调,美国的楼市降温已经“到达或接近底部”,而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危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基本“可以控制”。然而,在保尔森讲话当天,美元在纽约汇市对主要货币继续大跌。其中,欧元对美元升至历史高点1.3845,美元对英镑则跌至26年来谷底。一年前加入布什政府的保尔森一直奉行鲁宾在1990年提出的“强势美元”主张。其实,布什在上台时也一再声称保持美元强势符合美国经济的最大利益,但事实上,美国政府却在放任美元贬值。在美国经济增速急剧下降、制造业持续衰退的情况下,强势美元不仅会影响美国产品的国际竞争力,而且导致美国跨国公司的盈利状况因美元汇率过高而恶化,各大制造商和出口商纷纷向美国政府施加压力,要求适当放松甚至放弃强势美元政策。此外,目前正值美国大选之际,能否有效推动经济复苏、解决失业问题成为布什能否当选的关键。所以布什政府一直都是完全依赖美元贬值的办法增加出口并限制进口。

由于出口的增加,美国制造业6月份以14个月来的最快速度增长。美国供应管理协会(ISM)公布的报告显示,6月份制造业指数升至56,创14个月以来的最高水平。该报告称,美国制造业产出将继续增加。与此同时,美国的就业增长强劲。美国劳工部数据显示:6月份非农就业人数增加13.2万人,上半年每月就业平均增长14.5万人,高于市场预期的12.5万人的水平。6月份的失业率仅为4.5%,接近6年来的低点。劳动力市场状况良好将为经济活动提供有力支持。美国的GDP增长在经历一季度的低谷(增长0.7%)后,在第二季度快速提高,美国商务部报告称,美国第二季度GDP年率增长4%,第二季度进口下降与出口上升缓和了美国贸易赤字,贸易对GDP的增长贡献1.4%,为1996年以来最高水平。这也正是美国一些议员和经济学家想要见到的结果。

美联储主席伯南克2005年曾在一篇文章中指出,贸易不平衡与其说是美国人储蓄不足导致的,甚至倒不如说是世界其他国家过量储蓄导致的后果。目前全球极低的利率水平支持了伯南克的这一假设。自2002年以来,美元对一篮子货币的汇率已经下降了大约25%,去年6月29日,美联储最后一次加息至5.25%,已连续8次在议息会议上维持联邦基金利率不变。而与此同时,全球其他各主要经济体均已进入新的加息周期。在美联储停止加息期间,英国央行已连续加息5次,将基准利率从4.5%提升至5.75%;欧洲央行也连续加息5次,将基准利率从2.75%提升至4%;日本央行亦于去年7月份启动了近6年来的首次加息,并连续加息两次;中国央行其间也进行了3次加息,共提高存款利率87个基点。此外,其他较大经济体央行也都纷纷进入加息行列。全球利率普遍提升而美国利率长期维持不变,美元债券和其他美元资产的收益率对其他货币资产收益率的优势大幅缩小,也推动了美元的走弱。随着其他各主要经济体的持续加息,而美元利率则停滞不前,美元资产的吸引力将大幅下降,美国资本项目的流入将无法弥补经常项目的巨额赤字,美元兑其他各主要币种将持续贬值。

据统计,今年前5个月,美国对外贸易赤字按年率计算仍高达7090亿美元。而在2006年,美国贸易赤字连续第五年创下历史最高纪录。在财政赤字方面,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在去年10月1日开始的2007财政年度头9个月里虽然出现大幅下降,但仍有1210亿美元。相比当年克林顿政府时期一度高达2370亿美元的财政盈余,这样的财政亏空实在难以令人满意。面对日益扩大的经常项目赤字,美国政府并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反而坚持不懈地要求中国及亚洲其他国家重新为其货币定价,从而设法使美元相对贬值。一些议员与经济学家认为,美国贸易逆差居高不下的这种状况难以持续。他们痴迷于时下一种流行但却错误的理论――贸易差额弹性模型,认为美元贬值是一种直截了当的解决方案。如果美国这样的贸易逆差国家能够让其“实际”汇率有所贬值,也就是说在其名义汇率贬值的同时,没有相应出现国内的通货膨胀或国外的通货紧缩,那么贸易状况就会改善。以外币计算,美国出口产品会变得更加便宜,外国人的购买量就会增加,而进口产品以美元计算价格会变得更高,因此美国人就会减少购买。另外,他们还认为,货市升值通常会带来经济衰退,货币疲软却预示着经济增长。例如,英镑在1992年汇率下跌后,由此开始了英国历史上时间最长、最强劲的经济扩张。1995年美元跌到最低点之后,美国经济出现了20世纪90年代末的强劲增长。人民币在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中跌至低谷,随后却出现了历时10年的经济增长。另一方面,日元在1995年升到历史新高后,日本却陷入了停滞状态;马克在德国统一后急剧升值,德国经济却萧条了10年;新启动的欧元对美元的汇率上涨了60%,欧元区从2003年到2005年的经济表现不佳。

目前,美元疲软会直接拉动美国的出口,相应地会影响其他国家商品的竞争力,对此,欧洲国家已多次表示不满。而从资本账户来看,美元贬值,意味着其他货币可以兑换更多美元,一定程度上也会刺激外资对美国的投资,从而或多或少改善美国资本账户的赤字。美国的经常项目赤字只是反映了美国支大于收入这一事实,也可以说反映了美国联邦政府和家庭极低的储蓄率无法为美国目前处于适中水平的投资提供足够资金。因此,消除美国贸易赤字的首要任务是降低美国的结构性财政赤字。其次是要通过税收减免等奖励措施鼓励美国家庭增加储蓄。这都需要对美国的公共财政作重大改革,具体做法必须是渐进的且要十分稳妥。长期而言,只有美国的物价水平相对于其他国家的物价水平出现了上扬,从而将美元贬值产生的实际影响冲刷掉,美元兑其他货币名义汇率的总体贬值才能长久维持下去。因此,由于国内物价的上涨抵消了名义汇率贬值所产生的影响,美国出口商实际上并没有获得价格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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