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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辛的获奖对中国作家的启示 聂珍钊 王群  
 

    □聂珍钊 王群

   今年10月11日,瑞典皇家科学院宣布将2007年度诺贝尔文学奖授予英国作家多丽丝·莱辛,又一次引起世界对这位88岁高龄女作家的关注,同时,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判标准及其价值也成为人们议论的焦点。诺贝尔文学奖自1901年设立以来,它的包容性、开放性、地域的广泛性以及一贯对文学作品思想和艺术价值的追求表明,诺贝尔文学奖延续着一贯的标准:对文学理想的重视和对人文精神的强调。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创作实践不仅反映了各自国家民族及文化历史的内容, 体现了作家的独特个性和深沉思索,而且还表现了一种超越民族地域与国家疆域的精神,反映了人类文明进步的时代潮流。他们的创作表现出一个基本特点,就是对理想主义精神的弘扬、对社会压制人性自由的批判、对人的物质生存状况的关注以及对和谐的人类精神和心理环境的呼唤。

    多丽丝·莱辛正是这样一位积极弘扬理想主义和人文精神、超越民族和时代的优秀女作家。她的创作具有高度的严肃性和感召力,并以丰富深刻的主题、广阔宏大的视野、独特多变的风格,体现了作家对人类社会的高度责任感和对文学的执著与忠诚。

    莱辛一生都对人类社会有着高度的责任感,她的作品反映种族矛盾、两性关系、预言人类未来,不仅表达了她本人对社会和人类问题的密切关注和深沉思索,而且还蕴含着人类社会孜孜以求的人文精神和道德理想。她用超人的艺术才华为英国和世界文库奉献了一笔宝贵的财富,体现了她对文学的执著与忠诚以及对人类的高度责任感。她的作品因其思想和艺术价值将对21世纪的世界文学产生深刻影响,而且对中国作家也有重要借鉴价值。

    长期以来,由于诺贝尔文学奖所坚持的西方文学价值观以及中国所经历的特殊历史发展阶段,中国人一直与诺贝尔文学奖无缘。上世纪70年代以来,面对周边作家纷纷捧走文学创作的桂冠而中国作家无所作为的现状,我们不能继续一味地埋怨诺贝尔文学奖的不公,或者指责诺贝尔文学奖对中国作家取得的成就视而不见,而应该仔细地审视我们同这些伟大作家之间事实上存在的差距。

    同西方以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为代表的优秀作家群体相比,总体而言,中国文学的思想和艺术缺乏新意,还没有真正从学习与模仿中解放出来。我们对西方文学的了解往往片面或陷于极端,始终跟在别人后面学步,除了模仿而少有建树。自五四时期的新文学以来,我们一直在走学习西方作家之路,榜样就是巴尔扎克、狄更斯、勃朗特姐妹等批判现实主义的一派。新中国成立后,以高尔基为代表的无产阶级作家成为中国作家的新榜样。改革开放以来,对中国作家影响最大的是西方现代派作家,精神分析、潜意识揭示、意识流手法、后现代的拼贴等,成了中国作家超越传统的法宝。但是我们应该看到,我们的思想和艺术陈旧,始终比西方的文学落后一步,即使现在中国作家也仍然没有从模仿中走出来。中国作家往往还有意追赶过时的潮流,当西方精神分析的创作大潮已经到了尾声的时候,我们才突然发现它的价值,积极加入其中做一个模仿者。但是,即使我们的模仿做得再好,诺贝尔大奖也不可能授予只会学习而不会创新的人。诺贝尔文学奖只奖励那些在艺术上获得独特成就的作家,不会奖励缺少创新的模仿者。

    中国作家还要从西方作家强烈的责任感、宽阔的胸怀和国际的视野中得到启示。在这方面,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提供了范例。例如,1970年苏联作家索尔仁尼琴因其在作品中反映的道德力量使俄国文学不可缺少的传统得到继承和发扬而得奖;1999年德国作家君特€犯窭挂蚱渥髌反星苛业娜说乐饕逅枷牒蜕缁嵩鹑胃卸窠保?003年约翰€房馇幸蚱湫∷稻嫉乜袒酥诙嗉倜婢呦碌娜诵员局识窠保?006年奥罕·帕慕克因其在追求故乡忧郁的灵魂时发现了文明之间的冲突和交错的新象征而得奖。由此可见,作家借助其作品表现永恒的人文关怀与追求以体现人类普遍的意义,是他们的共同特点。以此种标准衡量,中国可以称之为伟大的作家并不多。有一些作家表现出浅薄的一面,这就是不能从生活中寻找创作素材,从平凡中表现伟大;他们往往还缺乏伟大作家的政治敏感性和描写重大主题的艺术才能,有时忘记了一个作家的崇高责任,意识不到伦理价值是文学价值的核心基础,相反把追求感官享乐的低俗作品如武打和言情小说与富有社会意义的严肃作品混为一谈。这些作家缺乏敏锐的眼光和深刻的理解力,因此对伟大的历史题材视而不见。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的时代被西方称为“巨人正在醒来”的时代,这正是产生伟大作家和伟大作品的时代,也是一个孕育诺贝尔文学奖的时代。这也是每一个中国作家难得的历史机遇。在中国社会转型期间,中国作家只要坚持用文学在意识形态领域维护共同的社会价值体系和道德观念,坚持为促进人类的和谐进步而写作,就能够在文学创作中获得成功,在世界文学中做出自己的贡献。

    中国的批评家也应该从中得到启发,认识到他们对中国缺少世界性的大作家负有责任。伟大作家是同伟大的批评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中国缺少伟大的作家说明中国缺少伟大的批评家。伟大作家都是在批评中成长起来的,没有批评,就没有作家的成长与成熟。在西方文学界,文学的批评往往是苛刻的,但是伟大作家却能经受考验在挑剔的批评中成长起来。与之相比,中国实际上缺少真正的批评。我们往往发现,有些批评家缺少了自己的良知,回避文学的教诲功能和淡化文学的伦理价值,用个人的审美感受代替社会的审美要求,批评文学时表现出媚俗的倾向。文学批评的基本价值标准的随意性导致了文学伦理价值的缺位,因此文学自身的价值也就降低了,无法达到世界一流的水准。所以,中国的文学批评家也需要坚守自己的崇高职责,担负起培育伟大作家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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