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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日熏蒸的劳作 宋炀  
 

    ——现实主义艺术赏析

□宋 炀

    现实主义是 19 世纪在西欧出现的与浪漫主义相对立的一种艺术思潮。由于现实主义艺术家的作品大多对所处的社会的阴暗面进行揭露和批判,所以又被称为批判的现实主义。现实主义产生的社会背景是资产阶级战胜了封建主义,夺得政权,但是,他们所宣传的自由、平等、博爱并没有实现。人民的生活依然贫困和痛苦,统治者依然贪婪和残酷。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具有进步思想的现实主义的先锋画家提出了“为生活,为民众而艺术”的口号,认为艺术应以实际生活为基础,产生了现实主义艺术思潮。他们反对学院派和官方沙龙,并揭露、批判资产阶级的丑恶现象。同时,现实主义艺术家赞美自然,歌颂劳动,深刻而全面地展现了现实生活的广阔画面,尤其描绘了普通劳动者的生活和斗争,此时此刻劳动者真正走进艺术殿堂,成为绘画中的主体形象,大自然也作为独立的题材受到现实主义画家的青睐。

    库尔贝是现实主义的旗手,著名法国现实主义艺术家,从他的作品中,我们能够体会到现实主义所提倡的描述下层社会的典型形象,借以批判现实等特点。《打石工》是他的著名现实主义作品,从画面上看,不过是两个普通的工人,没有生动的故事要告诉大家。但是,画面上的两个工人,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是对当时盛行的古典主义、浪漫主义、学院派的挑战。在法国艺坛上,艺术作品的题材,长期以来是脱离现实生活的圣经故事、希腊神话、中世纪传奇等等。但是,库尔贝却主张,艺术要表现他所看到的现实的平民生活。他只画他看到过的东西,他从没有看到过天使、古代的和中世纪的英雄,他就不画这些,而只画他周围人物的肖像。

    1849年,库尔贝乘坐四轮马车到梅齐埃尔附近的圣但尼城去。在路上,他看到两个在路旁打石头的工人,于是便邀请他们去他的画室做模特儿,《打石工》由此诞生。情节发生在烤人的阳光下,在路旁的沟边,一老一小两名石匠背对我们,老的在打石,少的在搬石,他太年少了,似乎力不胜任。他们微微弓起的脊背突出在高耸的暗绿色与土黄色的山坡前面,山坡几乎填满了整个画面,上面压着厚重的云层,只有一小角蓝天,出现在画面的右上角山坡的后面。卷边的帽子、铁锹、锤头、条筐、铝锅,年轻石匠身上的破绽、年老石匠膝盖上的补丁以及他庄严的表情赫然在目。画家精确而有力地表现了贫困、疲惫、听天由命的衰老以及失去希望的青春。这种直面现场的真实感令人大为震撼,产生大悲悯、大叹息。他在1849年11月20日给友人的信中说:“我乘了四轮马车到一个地方去,在路上,我看到两个在路旁打石的工人,我停下车来,比这更充分地表现贫困的场面是不大容易碰到的。”于是,库尔贝以他们为题材创作了这幅作品。

    正当官方艺术极力追求所谓崇高的题材、华丽的场景而内容空虚的艺术创作时,库尔贝却用巨大的画幅描绘像采石工人这样的平民的极其普通的劳动生活。在他以前,那些描绘农民生活的作品只是一种对普通人民的生活感到兴趣的表现,从未超出过所谓“风俗画”的界限,命运使库尔贝所担当的任务,就是要赋予贫困而偏僻的日常生活以英雄的重大意义,他是以其他画家处理历史题材的精神来处理风俗场面的,他把农民画得同真人一般大,把农民生活当作史诗一样来表现。这幅画明确地体现了库尔贝的现实主义美术的重要特征。正由于这样,库尔贝以坚实的手法画出了采石工人雕刻般的立体感。

    与库尔贝同时代的另一位法国现实主义画家是米勒。米勒是农民的儿子,他创作的作品以描绘农民的劳动和生活为主,具有浓郁的农村生活气息。作品《播种者》、《拾穗者》和《晚钟》被称为“米勒三部曲”。《播种者》画了一位顶天立地、身着红蓝短衫的青年农民,迈着雄健的步伐,在夕阳下撒播种子,他那深褐色的帽子与明朗的天空形成了强烈的明暗对比,倾斜的地平线和迈步的巨人形成有力的交叉。在米勒表现的农民题材中,始终将农民形象与土地紧密联系在一起,作为大地的主人突出在画面上。艺术批评家戈蒂埃看了这幅画以后指出:“播种者好像是用泥土本身塑造出来的一样。”从这幅画中我们看了农民和土地生命与共的关系。米勒的作品一直是十分靠近大地的,他的心总是与离大地最近的群体进行着悲苦的交流,表达了一个农民画家的民间情怀……

    当这幅作品在巴黎的画展上出现时,看惯了美女、神仙的观众震怒了。这个在田野上大踏步前进的播种者,令人想起了巴黎街头的游行者,想起了手拿刀枪的起义者,在上层人的心灵中,想起他们就浑身发抖。他们用最尖刻的词句声讨亵渎神圣画坛的农民形象,叫喊要在画坛上驱逐粗野的农民!另一些人则为这个形象大声叫好!他们说这个农村的巨人形象是用播下种子的泥土画成的,他太真实了,在绘画发展史上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重大事件。一时米勒成了艺术与政治争论的焦点。米勒淡然置之。他说:“无论如何,农民这个题材是最适合于我的倾向的。”他笔下的农夫是疲惫、穷苦、终日操劳的贫困者,衣衫褴褛,肌肤黝黑,佝偻的身躯,粗大的手掌,这便是米勒的美学,这便是米勒要为之呕心沥血地赞美歌颂的法兰西农民的形象。就是这些题材,让我们在一百多年后,感受到了质朴和美丽。

    时至今日,现实主义已经走过了一百多年,在这一百多年里,现实主义在不断地发展,也曾经遭受攻击或者被利用,甚至分化出伪现实主义,但那都不是真正的现实主义,像库尔贝那样的真诚与热情,拥有一颗纯粹的艺术良心,用火热的画笔批判现实生活;像米勒那样将自己放置于生活的底层,心怀悲悯的歌颂勤劳,追求真实,表现精神,这样才是真正的现实主义。无论时代如何发展,人们都需要这样的现实主义作品,现实主义重科学以反对虚假,重批判以参与社会,重现实以肯定自身的价值的本质特征,有着强大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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