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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爱好到修身 熊光楷  
 

——《藏书·记事·忆人》自序

□熊光楷

我爱好收藏。我爱好收藏的,不是奇珍异宝、古董字画,而是签名书。古今中外的签名书都在我收藏之列。有时候,斯人远去,收藏签名书有困难,我也以收藏盖章书为乐。古人写信,见字如晤,古人掌军,见印如令。通过这些签名书和盖章书的收藏,我和这些作者们也如同可以会面,可以交谈,可以亲耳聆听他们在书中的叙说。

我对签名书的收藏,缘起于《邓小平文选(第三卷)》。《邓小平文选(第三卷)》出版于1993年10月。1994年,邓榕送给我一本精装的《邓小平文选(第三卷)》,在书前印着“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那一页,留着邓小平同志的亲笔签名,落款时间是1994年。邓小平同志诞生于1904年8月22日,1994年恰好是邓小平同志90寿辰。能在邓小平同志90寿辰之际得到他的亲笔签名书,让我深感荣幸。

正是由于这本《邓小平文选(第三卷)》的特殊意义,所以1994年虽然距今已有十几个年头,我还能清晰记得那一天的激动与振奋之情。当我翻开熟悉的亮黄色的封面,邓小平同志的签名立即跃入眼帘。笔迹清晰光亮,犹如新写出来一般;笔锋劲峭有力,秀拔钢硬,简约中透着力度,全然不似出自一位90高龄的老人之手。真是字如其人,毛主席评价邓小平同志“柔中有刚,绵里藏针”,邓小平同志的签名,就是这种鲜明性格特征的生动体现。

邓榕赠送给我《邓小平文选(第三卷)》的时候,也许不会想到,这本书竟然打开了我的生活的另一扇大门。在此之前,我也收藏过一些签名书,但都是零零星星的,总共也只有几十本。从那以后,我开始一发不可收拾地系统收藏各类签名书、盖章书。到今天,我收藏的签名盖章书已超过2000册,作者更是遍及全球,有中外名人,也有师长亲友。

走上签名书收藏之路后,我最想得到的是毛泽东同志的签名书,但这无疑是个奢望。现存于世的毛泽东手迹,大都珍藏于博物馆、档案馆中,即使有少量流入民间,也都被拱如珍璧地保存着,连亲眼目睹都很难,更别提纳入我的藏品行列了,但我仍心有不甘。

1998年4月,我因为工作关系到湖南韶山冲参观。在毛泽东同志纪念馆,我看到了一枚明黄色石料雕刻的龙钮大印,上面镌刻着“毛泽东”三字。这勾起了我梦寐以求的收藏念头。当时的湖南省省长杨正午同志陪同我们参观。我当即和杨正午同志商量,能否请纪念馆的工作人员在打开玻璃罩清理灰尘的时候,为我钤章留念。杨正午同志同意后,我又当即买了一本《毛泽东选集》四卷合订本,留了下来。

回京后不久,我收到了这本钤盖毛主席印章的《毛泽东选集》。纪念馆的同志还附来一信,说:“这枚‘毛泽东’印章,是我国著名金石篆刻家邓散木为毛泽东同志精心刻制的。毛泽东同志对此印十分钟爱,并将其加盖在他特别喜爱的书籍上。”

这样,虽然我无缘得到毛泽东同志的亲笔签名书,但能有幸得到盖章书,也算了偿了夙愿。

由于工作关系,我还得到多本江泽民同志的签名书。其中第一本是《江泽民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9年8月)。那是1999年盛夏,当时江泽民等中央领导同志正在北戴河办公,有一天,在江泽民同志接见并宴请我分管的单位的科技人员后,我拿出一本刚刚出版的《江泽民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请他签名。当时,江泽民同志已经知道这本书出版了,但还没有见到,因此,我得到的应该是此书的第一本签名书。2006年8月,《江泽民文选》(全三卷)出版发行。8月10日,又是在北戴河,我请江泽民同志在三卷《江泽民文选》上一一签名留念。

对于江泽民同志能在百忙中仍然关照我收藏签名书的兴趣爱好,我一直深怀感激。2004年8月,我曾经有机会向江泽民同志展示并汇报我的部分收藏成果。江泽民同志看了之后,还专门题词“学习就是力量”予以鼓励。

早在收藏胡锦涛同志签名书之前,我就收藏有胡锦涛同志签名的创刊号《学习时报》。《学习时报》由中央党校编辑出版,创刊于1999年9月17日,创刊号的头版头条,刊登的是当时兼任中央党校校长的胡锦涛的发刊词《重视学习 善于学习》。2002年7月5日,我在陪同胡锦涛同志会见贝宁国防国务部长皮埃尔·奥绍的时候,请胡锦涛同志在《学习时报》创刊号上签了名。

2003年7月1日,建党82周年之际,“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理论研讨会在北京召开,胡锦涛同志在开幕式上发表了重要讲话,我在中南海怀仁堂亲耳聆听了讲话。之后,人民出版社出版了讲话单行本。7月20日,在第十四次武官工作会议上,我请胡锦涛同志在这本单行本上签了名。这是我得到的第一本胡锦涛同志的签名书。

人们常说,有一好,必有一累。但我在收藏签名书的过程中,更多感受到的是其中的无穷乐趣。乐此不疲,当然丝毫不觉其累了。

书不能凭空而来,或购,或索。每日读书看报,我都会仔细留心出版信息,遇到好书,立即设法购买。当然,朋友们的书,我还可以索要。索书有索书的技巧,可以托人,可以寻找机会与作者见面,也可以讲课等为“代价”,或以赠书为名“交换”。至今回想起来,历历在目的都是乐趣。

购书、索书必须读书。不读书,既对不起作者的伏案操劳,也对不起作者亲自签名的拳拳苦心。干任何事,强迫总不是好事,只有读书除外。像鲁迅先生海绵挤水一样挤出时间,强迫自己读书,实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读书可以陶冶性情,可以扩大视野,可以提高修养,可以提升境界。读书之后再藏书,用书筑起黄金屋,胸中就有百万兵。因此,对于我这样一个从军半个多世纪的军人来说,藏书,就是为了藏兵。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过不知难。在浩瀚的世界大势中,一个人永远都只是浪花一朵,他的亲身经历永远都只是事情的一些侧面。要想比较全面地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重要渠道就是读书。手捧书卷,或者潜心研读,或者随意浏览,或者快速搜索,或者直取所需,我常常能够“撞”见自己曾经经历的往事。在一个人的记忆里,往事如烟,但在书本上,往事却是清清楚楚的白纸黑字。读书可以勾起我对许多事情的回忆,可以补充完善我对许多事情的认识,可以使我在回首往事的时候得到许多启示,从而启发我积极而主动地面向人生,面向未来。因此,藏书,也是为了记事。

购书、索书、读书、藏书,像蚂蚁一样辛苦,像蜜蜂一样勤劳,既是为了书,更是为了人。书不仅是知识,而且还是媒介。检点自己的藏书,仿佛是与人类的众多精英分子进行跨时空的精神交流,又仿佛是与我的众多朋友倾心交谈,互通款曲。因为这些书,既使我想到那些名垂青史的革命前辈、开国元勋、外国政要、文学巨匠、科学泰斗、经济学大师,又使我想到那些曾经费心帮助我搜集签名书或者将他们收藏的签名书赠给我以成我之美的朋友们。以书鉴人,以书会友,无论他们多么伟大还是多么平凡,都对我如何做人有帮助,对我如何看待人生有益处。因此,藏书,还是为了忆人。

对我来说,藏书、记事、忆人,已不仅是单纯的爱好,而是一种修养身心的方式。明代张岱曾经说过:“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因此,藏书之癖,有助于我颐养深情。

2006年年底,一所高校邀请我讲课。在课后互动环节,一位研究生同学请我用最简短的话概括我的人生。面对学生“考”老师的局面,我灵机一动,脱口答道:“文韬武略,习武学文。”我解释说,虽然我官至上将,但从未亲领雄兵,半个多世纪的军旅生涯中,我主要是以文韬服务于武略;如今,我虽然不再担任副总参谋长之职,但依然戎装在身,因此还将习武如初,但同时,我会将一部分精力转而学文,学习文化,学写散文,学习收藏。用藏书的爱好,滋养身心,必然会使我的生活文武相济,充满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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