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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编译局 鲁永学
我先感谢论坛主办单位和相关单位的努力,感谢各位来宾和翻译界同仁,特别是要感谢翻译界老前辈、各位老师的教诲,使我有机会今天能在这里发言。情况我就不介绍了,因为时间很紧,我就压缩一点时间。
有中国特色重要词语的翻译在翻译工作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有时译文中会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比如说改革开放初期的“家庭联产承包制”和最近几年的“股权分置改革”、“小康社会”、“和谐社会”、“和谐世界”,对于这些重要有特色词汇,重点词汇的特点和外文翻译做一分析,当然我是就日文翻译,这样作为抛砖引玉,咱们探讨这类词汇翻译中的规律和特点,搞清它的要点,然后在外文的相应表达中做得更好。
翻译的原则与词的形成过程是一致的,要实事求是,尊重科学,服从于它的历史文化规律,它的过程也是约定俗成。所以,译文最后会不会作为一个大家都承认的词汇留下来?不是说我权威如何,或者我发了很多文章如何,而是你符合翻译规律,被不被人们认可、市场认可和历史认可。
在中译外的翻译中,在不同语言和历史文化之间搭建合适的桥,这和咱们的论坛是一致的,就是说一个新词的翻译,往往要涉及很多个词,像网络一样,中文的网和外文的网那一点要对上,才能翻译得适合。我举几个例子,有的是一类的,回顾一下这二十几年来我们改革开放,比如说小康社会到现在和谐社会,反映了中国现代化分三步走,先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现在变化了要共同富裕,要建设小康社会、和谐社会,这些词都有很鲜明的时代特征、民族文化特征,有中国国情。从这些大家都能感受到中国现实的生活。
下面我介绍一下日文,因为日文接受了很多中文,而且所有的日本人都认为日本人永远也不会把汉字像韩语一样踢出去了,是日文永远不可割舍,永远也不会切除的一部分。所以日本人他们的学者就说,与汉字的格斗的日本人,或者说是日语是通过与汉字的格斗而形成的国际派语言,日语随时随地吸收和使用外来语。由于日语本身的特点,因为它的音素比较少,形式表达是比较简单的,怎么弥补这个简单呢?日本人从天生来讲,由于他学了日语以后,英语和汉语、韩语里的音素那么丰富,所以日本人长大以后学英语、汉语,尤其是学英语,是非常困难的。但是他们为了补充这种表现的不足,就吸收了非常多的汉字,而且他们认为这非常好,日本民族是非常善于学习的民族。大家都知道,像什么鉴真、隋唐使、遣唐使,使中日文化交流非常精彩。看到这些,我就特别钦佩那些敢于在翻译上第一个吃螃蟹,尝试翻译诗词的老前辈,像许元聪老师,正因为有了他们的努力,才有了后来的精彩,因为他们的努力,为我们铺平了道路,翻译是文化的交流,但是这个交流的低处就是首先互相承认、理解,而且有的时候要求同存异。但是,这个求同存异不是我们简单理解的求同存异。
下边我首先举一个词,“股权分置改革”日文的翻译方法,举几个例子来进行说明。“股权分置改革”可能是一个比较难译的词,可能在英文里也有很多分歧,翻译成好几个版本,但是哪个对、哪个错,包括日文里,我也不能说别人译得错,但是我简单地进行一下点评和分析,作为抛砖引玉。作为“股权分置改革”这个词语在中文中形成有它的道理。因为前几位老师,包括施老师、刘老师、张老师、王老师讲的那些我很受感动,因为传媒是面向外国人的,他们讲了一点,不是考虑我想说什么,而是要重视听众。比如说“股权分置改革”,中文的形成确实它是画龙点睛,一说这个,所有中国人都知道,这是中国资本市场改革或者是证券市场改革的眼睛,这个如果做好了意义重大。但是,在翻译的时候,可以根据这个翻译成好多版本,我讲一下网上的中文译文有两三个不同的版本,这样的不同版本,我认为它可能有它的道理,但是我分析起来,觉得尤其是像刘老师和张老师说的,和这个要求的错位就相对大一些。
因为“股权分置改革”里应该有股权的概念,但是股权的概念可以说很大程度上是比较中国的概念,我不知道在英文中怎么样,因为我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去学习。但是,在日文中表达股权的有这些词汇,咱们就按照中文的方式,为了便于大家理解,它叫“株式支配权”,那就是咱们说的控股权,下面就是持株公司,就是控股公司,下面就是百分之多少的持份,这个持份就是他拿着有多少股份的意思,持有多少股份或者说有多少股权,持份构造就是股权结构,多少株就是取得了多少股权或收购了多少股权。下边的股主权就是股东权益,为什么我把“股市权”做得小一些呢?因为这些词是比较新诞生的词汇。在四五年前的辞典上没有这个,但是在网上能找到。它其实和股主权是一个东西,就是说股东权益,就包括三个部分,一个是股份的收益权,就是说红利或者股息,还有一个是剩余财产的分配权,还有表决权。这个词过去是不用的,但是用起来是不是值得商榷,也还不知道。
在日文中怎么表达“股权分置改革”才更有效、更精彩?无论是说股市权分离还是说股市权分置,这都是从中文原文翻译过去的,从日文的角度来看,内容的表达并不是特别清楚。当然,对于那些研究中国股票市场的专家来说,这无所谓。但是,对一般的受众和一般想要了解中国资本市场的受众来说,它还是很模糊的。这就有一个什么问题呢?我们翻译者首先要搞清楚我要说什么,股权分置的实质是什么呢?中国人搞股权分置改革,从1999年到2001年曾经有两次试行,国务院发了一个文件,指出股权分置改革最终目的就是赋予非流通股和流通股平等的权利。我们翻译的时候,就在括号里加上了纠正非流通股东和流通股东权益的不平等,外边是一个非流通股改革。为什么这样?这是去年3月份的政府工作报告里出来的,而这个改革是2005年开始提上日程。网上已经在讨论这个问题,已经出现了非流通股如何如何,这个表达可能是用非流通股改革更合适。
从表面上来看,股权分置和非流通股改革好象相距很远,但是实质上是一个东西,括号里谈了改革的实质内容,括号外面是强调了它的基本特征,而且是符合受众的,是可以接受的。就是说要抓住特征,要准确表达。当然,日文可以用汉字表达,如果我觉得一定要传达我的意思,我可以用汉字原来的型,在里面加一个说明,但是还是要找一个平衡点。好的翻译我主张要突出原文的意思,也要尊重外文的特点。如果我们换成另一种翻法,把株式权拿出来,按照中国的方式写成分离或者分置的话,可能对于日本的专家,搞证券研究的专家没问题,但是对于一般的受众来说,他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下面再说一个比较大的,相对而言“小康社会”的概念要比刚才讲的概念丰富得多,也复杂得多,而且可以说在时空上也要大得多。这样在翻译过程中可能体现另外一个特点。股权分置改革正式从2004年开始酝酿,2005年开始操作,我估计它也就三、四年就失去功能了,因为要完成这个步骤了。但是,小康社会需要很长的时间,外国记者说是不是要搞100年?就是说中国建设社会主义的过程很长,所以小康社会的时间要长。另外,从翻译的具体内容来讲,这个词翻译的结果来看,新词早期的翻译是很多样的,到后来更多的人使用一个。关于小康社会的内容我就不说了,给大家节约一点时间。
另外,关于小康社会,我这里讲小康社会,这个翻译前后是变化了的,在早期我们翻译小康社会是用了一个日文的词。在现实中的定位,首先我们从改革开放一开始的时候,有些词汇有贫困地区,有贫困家庭,贫困就翻译成“衣食都不够”,很穷的生活。温饱是“衣食足”,用日语来说是最低水平的,相当于非常低水平。下边在初期,这是低水平的小康,随着改革开放的发展,国内经济状况的改进,很多译者尤其是北京的译者,觉得我们的生活不局限于过得去的水平了,而是觉得相对更好一些。
在日语中,比这种“说得过去”要更积极的,有“宽松教育”,或者也有翻成轻松教育的,但我主张宽松教育,他的理念就是让学生有自主发展的空间和时间的教育。还有“有闲暇的社会”,或者是比较宽裕的社会,也可以理解成有自由的、宽松的社会。我们过去讲享有高度自由那种宽松的社会。中间是自主的劳动,过劳死,所以有点理想色彩的。这样就在2004年前后,很多翻译工作者就把它改成了多少宽裕一些,但是还没有达到那么好,稍微好一点、理想一点的社会。有中文的翻译也是小康社会,就直接处理成了很富裕,有福利比较好的,我也不能说是错,但是也有他的道理。就像大家都知道韩国首府汉城改首尔的过程一样,如果实际需要,我们就要尊重原文方面的主张。因为我们觉得小康社会不只是一个一般的词,它是一个理念,或者和谐社会我们一定要把它推出去,尤其在日文的场合,我觉得说不清楚,可以用一个括号,里边做一个解释。汉城改首尔,过程要半年的时间或者更长,因为这个毕竟是人家的,虽然你改了我觉得很不方便,但是我们还是要尊重他们。
所以,有的词汇改不改,我觉得应该全面考虑,它为什么改,而且要考虑到改的效果。当然,他们要尊重我们,我们改了,他们可能会跟,但是我们改得不好的话,可能到最后又回去了。因为中文和日文的特点,比如说“三农”、“退耕还林”、“退耕还草”、“退耕还牧”、“南水北调”,我们把它打开,解释性翻译得非常清楚,但是作为日本人他们就会很快地接受。比如说“南水北调”,有时候他们都可以不加解释就使用,因为他们认为大家都懂,都接受了,这是一种现象,这种现象占了非常大的一部分,也是因为日文和中文比较近,互相融合比较多的缘故。
总之,翻译是随着时间、环境在变化的,另外你要搞清楚自己要说的是什么,如果你认为我不是专家,我搞不清楚,那最好别翻译,去请教专家。还要请外国的专家,这个事儿我这么说符不符合他们的习惯,这样才能翻译好。尤其我们搞文献翻译,翻译完了之后,别人要一个字一个字跟你对。
翻译也需要和谐,比如说和谐社会、和谐世界在日文中使它能够取得一个协调、和谐,但是如果翻得多了,就会变成直接像中文一样,叫“调和社会”,但是这必须得反复出现之后,用的久了就会这样。但是一般的讲,我们还是以约定俗成为准,不能说二者之间随便转化,它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使读者来接受,而且还不是说都可以一律这么简单处理,比如团结和谐就会翻译成“团结和和”,因为和谐是古汉语里的,日本人已经接受了。另外,我刚才也没有讲小康,因为文章里有,以后我译协认为有必要的话,这个文章可以发表在网上,因为我已经在这里说了,有意义的话,在网上大家可以随便用,我也建议放在网上,作为咱们互相学习和交流的工具。翻译的时候,先搞清楚我要说什么,不要我说出去了,别人找来了,我理解错了,这就不行。但是,翻译是个和谐的过程,我用中国古文的一段话,不同成份和音素的和谐配合才能产生出新的事务,一味求同就不能持续发展,不同的事务之间能够平衡和协调,这就叫和谐,这样才能丰富和发展,才有多样的统一。如果只是用同一的事务,不断地补充积累,最后全部事物都会被废弃,要用能够发表不同意见的人,这样才能对多种事务作出比较,这就是为了正确处理合和同的关系,声音单一就不动听,事与物单一就不会多姿多彩,食物单一就不能吃饱,物类单一无法比较。
鲁永学,男,1950年出生。1982年7月毕业于吉林大学外语系日语专业,1985年毕业于吉林大学研究生院,获得硕士学位。1985年至1986年在北方工业大学任教师。1987至今就职于中央编译局,现任中央编译局文献翻译部日文处处长、译审。曾参加《周恩来文选》、《陈云文选》三卷、《邓小平文选》第二卷、《邓小平文选》三卷、《邓小平大型画册》和《毛泽东传》的翻译工作。参加党的16大政治工作报告、党章修改稿以及87年以来历年人代会文献、党代会文件的翻译工作。主编了辞典《汉日词汇新编》(23万余字)。主持翻译并审校《新疆的历史和现状》(约30万字)。曾在北京-东京(城市问题)国际学术研讨会、卢森堡国际学术研讨会等国际学术会议上担任同声传译。主要学术论文有《翻译中的译词定位(关于‘包干’一词的翻译分析)》(1万字,2003年全国中译外研讨会)、《“小康社会”的日文译词比较及中、日文内涵比较分析》(2005年中日文翻译实践和理论研讨会)、《从小康社会的翻译过程看翻译》(1万字,2006年中日文翻译实践和理论研究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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