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华 李雅芳 9月23日是陕西省华县皮影剧团在柏林新科隆木偶博物馆演出的最后一天。虽然演出已经结束了，但是好奇的柏林观众仍然不愿离开，看着站在他们面前的5位朴实、憨厚的农民艺人，柏林观众开始了“课堂”提问。 “皮影好学吗？”、“皮影是传男不传女吗？”、“你们有接班人吗？”、“你们能演多少个剧目？”、“你们都到过哪里演出？”、“制作一个皮影需要多长时间？”，此时的新科隆木偶博物馆已经不是一个文艺演出场所，俨然成一个了解中国古老皮影艺术的课堂。 皮影俗称灯影戏，是中国最古老的戏剧形式之一，源于2000余年前的中国古代长安，盛行于唐、宋。至今仍在中国民间普遍流行，堪称中国民间艺术一绝。皮影选用上等牛皮，经过刮、磨、洗、刻、着色等二十四道工序手工雕刻3000余刀而成。皮影的艺术创意汲取了中国汉代帛画、画像石、画像砖和唐、宋寺院壁画之手法与风格。中国不少地区都有皮影，其中陕西皮影造型精巧别致，刻工细腻，施色考究，堪称中国皮影的上乘之作，具有极高的观赏和收藏价值。陕西是皮影发源地，尤其在关中一带十分广泛，仅传统戏剧目就有数百本，唱腔就有几十种之多。因此，说皮影是国宝一点儿也不过分。 托梅·露易丝女士是中国皮影在德国推广的奠基人，她曾经先后四次自费到陕西省华县去参观考察，并想把中国精湛的皮影艺术介绍到德国，并筹资邀请华县皮影艺人到汉堡以及全德国进行巡回演出，引起很大轰动。今天，也又特地从汉堡赶来柏林观看，给她的老朋友们捧场。她对我们说：“我以前是幼儿教师，有时会给孩子们表演一些皮影剧，15年前退休后，在汉堡皮影剧院工作。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我接触了陕西华县的皮影艺术，它的造型及唱腔是那样地美，我被它深深地吸引了，所以看他们的皮影表演实在太美了，水平太高了，我们无法与他们相比，所以，这次听说他们来柏林演出，我一定要来看看。尽管我年纪太大了，75岁了，去不动中国了，但是，无论如何我不能错过这次欣赏他们高超艺术的机会。” 巧得很，我们在木偶博物馆遇到了布里吉特·克来博丝，一个在《北京周报》德文部工作过四年的文教专家，中国人民的好朋友。她说：“他们的演出太精彩了，它让我想到了中国，想到了北京，想到了住了四年的友谊宾馆，也想到了我第一次在中国看皮影。中国皮影的造型太美了，虽然我仍然不能听懂他们的唱词，但通过讲解员的讲解，我基本能了解它的内容。我想在座的大人、孩子、德国人、中国人，也都非常喜欢这场演出，从他们的笑声以及掌声中，可以想象，他们从中获得很多快乐。” 海因·威尔弗里德夫妇是一对德国工程师，他们在看完演出后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观看中国皮影，虽然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但我们觉得中国皮影的造型及它们的舞蹈非常的美，我们很喜欢。” 沃尔夫冈·施密特是一名中国皮影迷，他说：“我虽然说不清这些人物到底表现的是什么，但我就是喜欢。我已经收藏了许多中国皮影造型，今天又买了几张，我要等演员有时间时给我讲讲他们的故事。”这位皮影迷还反过来问我们是不是看得懂皮影。看来他是证明自己比中国人还更喜欢皮影。 看到中国皮影受到柏林观众如此的欢迎，让我们很自然地想到，中国皮影的保护与发展。 据陕西省华县文化局副局长梁文宏介绍，现在华县有5个皮影剧团，每个团7个人。成员全都是农民，只有在农闲时才表演皮影。华县皮影曾到过日本、德国，以及香港、台湾等地，仅德国就来过三次。这次来参加柏林亚太周，6天演出14场，每场70人，场场爆满。看到德国观众对皮影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梁文宏表示，今后，华县要抓住这个大好机遇，在政策上对皮影艺术给予更大的支持，特别是做好吸引青年观众的工作，如可以把皮影拍摄成电视片、动画片，让更多的下一代能够喜欢皮影，热爱皮影表演。 今年53岁的刘正宏，从事皮影表演已经38年，作为一位老艺人，他对皮影有着深厚的感情，谈到皮影的未来，他认为，为了让更多的青年人喜欢皮影，甚至参与表演皮影，剧目、剧本必须要进一步改进，除了表演传统剧目外，还应该编一些与现实生活接近的剧本。 令人可喜的是，我们在华县皮影剧团里发现了唯一的一个年青人，他叫魏金全，今年38岁，是华县皮影协会的会员。他说，皮影协会成立于1998年，宗旨是“保留老年，控制壮年，培养青年”，现在有会员100多人。他认为，年青人不学皮影，是因为皮影不好学，只有集中学习，效果才会好，但由于经费有限，我们办不起学校，所以现在仍在延续“师傅带徒弟”的方式。为了让皮影有发展，我们每年春节前后安排演出，门票是我们唯一的收入，也就是所谓的“自负盈亏”。但是我们亏不了，因为我们是农民。 朴素的语言表达了一种可贵的精神，正是有了像刘正宏、魏金全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对皮影艺术执着追求的民间艺人，才有了皮影艺术的今天。相信在各级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下，皮影艺术一定能够保留下来，而且能够发扬光大。我们也期待着皮影艺术在中国和世界上辉煌的那一天。 中国网2001年9月30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