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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7日,中国古琴艺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人类口述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的称号,成为中国继昆曲以后第二个申遗成功的同类项目。26日,北京嘉德拍卖公司举办的2003秋季拍卖会上,一把著名文物专家王世襄先生收藏的唐代“大圣遗音”古琴又拍出了891万元的天价,接连不断的好消息让古琴一下子成了世人瞩目的焦点。
昨天,记者为此采访了南京著名古琴艺术家、音乐制作人陶艺,陶先生告诉记者,其实南京民间的古琴界藏龙卧虎,不乏能与“大圣遗音”媲美的古琴,而且从历史上讲,江苏的古琴源流在全国可以算是最为深厚的,但可惜的是,这一新晋世界遗产在江苏却没有受到应有的礼遇。
出自江苏的龙吟古琴不输“大圣遗音”
陶艺是南京为数不多的古琴收藏家中藏品最为丰富的一位,他的家中,摆放着宋、明、清历代的十余张名贵古琴,而最让他得意的是其外祖父、已故著名古琴演奏家刘少椿先生曾经收藏的“龙吟”古琴。陶艺告诉记者,刘少椿曾藏有宋琴“虎啸”、“龙吟”、“宣和”和明琴“蕉叶”。早在解放前,这4把琴在古琴界就享有盛名。1937年出版的古琴权威著作《今虞琴刊》中将刘少椿先生收藏的“虎啸”、“龙吟”、“蕉叶”、“宣和”四琴誉为中国当世名琴;1972年台湾出版唐健垣博士所著《琴府》中引用卢家炳《中国古乐小引》也特别提到“江苏刘少椿之龙吟虎啸”是存世名琴。惜乎“虎啸”、“蕉叶”、“宣和”或已毁坏,或已流散,只有“龙吟”保存下来,现在上海某藏家手中,这把琴可以说是中国现存古琴中的极品之一。
陶艺先生说,此次拍卖的“大圣遗音”琴是中国目前仅存的18张唐琴之一,也是官方制作的宫琴,因此弥足珍贵。同时由著名的文物学家王世襄先生收藏,更增添了它的价值。但平心而论,“大圣遗音”在名气上并不如南京刘少椿先生的“龙吟”琴,如果拍卖,“龙吟”琴的价值不会亚于“大圣遗音”。
古琴流播还不如古筝
陶先生说,古人讲“琴棋书画”,意即此4种技艺是古代文人的必修课,而古琴技艺又是“四艺”之首,因此,历代文人都很重视研习古琴技艺。远的不说,近代著名画家张大千就藏有不少名贵古琴,一生戎马的朱德、陈毅元帅也是演奏古琴的高手。然而,近几十年来,古琴的发展显然不及其他乐器,一度式微,知道古琴、了解古琴、学习古琴的人寥寥无几。这一有着3000多年历史的古乐器的普及度甚至还不如历史比它少了一千多年的古筝。
究其原因,陶艺说:“古琴音韵高雅,是古代文人修身养性的精英文化,不容易学习,普及起来当然有困难。”目前,现在国内艺术院校中还没有一家开设专门教授古琴的课程,倒是旋律动听、容易上手的古筝引来了许多人争相学习。而外国人却对古琴表现出了比国人更高的热情,美国、欧洲都设有专门的中国古琴社,南京艺术学院有一位擅长弹奏古琴的老师,跟随他学习的全都是外国留学生,却没有一个中国学生。
江苏没有做足古琴文章
陶艺告诉记者,古琴发展史上的众多流派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发源于江苏的。如扬州的广陵派、常熟的虞山派、南京的金陵派、南通的梅庵派、苏州的吴门派、镇江的梦溪琴馆和徐州的铜山琴馆。管平湖、梅曰强、刘少椿等大师出生在江苏并长期在江苏活动,因此,江苏当之无愧的是古琴艺术的大省。古琴申遗成功的消息曾经让陶艺等古琴研究专家感到振奋,但和今年江苏省“新科世界遗产”明孝陵相比,江苏多少还是“冷落”了古琴,没有很好地挖掘自身具有的深厚古琴资源,在文博、旅游上做做文章。至今,江苏省内没有一家展示古琴艺术的博物馆,更没有正式教授古琴技艺的教学机构。
据悉,南京民间研究古琴的虽然不乏高手,但多数潜伏在民间,以自己组织的琴社来互相交流,以口耳相袭的带徒方式传承这门古老的艺术,偌大的南京,从事古琴的只有近200人,与其他古乐器如古筝、笛、箫比起来,人数可算是少得可怜。(于峰)
古琴文献收录名人罕见旧作,潘张玉良国内最后作品见光
本报报道的《世界遗产古琴江苏遇冷》刊出后引起了强烈反响,昨天,古琴收藏家、中国古琴协会理事陶艺先生拿着出版于1937年的民国古琴权威文献《今虞琴刊》告诉记者,在民国时候,古琴曾经受到了社会上下的追捧。当下正在热播的电视连续剧《画魂》的主人公、女画家潘张玉良就和古琴有着一段不解之缘。《今虞琴刊》收录着一幅罕见的潘张玉良所绘《明代琴宗严天池先生画像》,而这幅画像不见收录于潘张玉良的各种画集,因此显得弥足珍贵。
这幅画像是潘张玉良为明代著名琴家、虞山派创始人严天池先生所创作的画像。严天池是明嘉靖年间宰相严讷之子,曾经官至太守,回归乡里后,以“琴书自娱”,研究古琴艺术,写出在古琴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松弦馆琴谱》一书,创立了古琴重要流派——虞山派。后世用“清、微、澹、远”来形容严天池及虞山派的艺术特色。
说起这幅画像还有着一段颇为曲折的缘起。在《今虞琴刊》中,著名琴家,中国音乐家协会原副主席查阜西先生撰写了《严天池先生画像记》一文,介绍了个中故事。1937年春,今虞琴社的同仁结伴同游常熟虞山,顺道拜访了严天池先生的后人,在严家见到了天池先生的木刻雕像。查阜西觉得应该找当时的名画家画下天池先生肖像,以作永久纪念,因此请同行的另一位琴家吴子景先生将木刻摄影下来,备作资料。同年夏,查阜西在南京到上海的火车上巧遇了老朋友潘赞化的夫人潘张玉良。查阜西知道“夫人以画名天下”,因此拿出严天池的木刻雕像,向潘张玉良求画,玉良一口就答应下来。同年秋,潘赞化从南京寄信给查阜西,称等到秋凉的时候,玉良就将动笔画画,但想先请查阜西代为考证严天池“弹琴著书之年代及其官职服色”。查阜西经过研究,作《严天池先生画像征考》一文,寄给潘赞化,给玉良提出了绘画所需依据的必要参考。不久,潘张玉良就画好了“高逾五尺”的巨幅油画,给琴社同仁寄来,琴社同仁见了无不“欣然色喜”,“珍同拱璧”。
在陶艺出示的《今虞琴刊》中,记者看到了这幅难得一见的《明代琴宗严天池先生画像》。虽然历经了六十几年的光阴,画像依然色彩鲜丽,人物传神逼真。画像上,严天池“蓝袍白领”,右手持如意,神态安详,背景是今虞琴社的社徽色深赭色。画像上有琴家柳一稨先生“明代琴宗严天池先生画像”的题词。查阜西称此画“眉目鬓发,栩栩如生,极尽用色传真之妙”。据说,潘张玉良生平极少为人画像。“人有所请辄拒之”。而唯独对于为严天池先生造像欣然同意,可见女画家对于古琴的喜爱和弘扬这门古老艺术的迫切心愿。
1937年,潘张玉良为参加巴黎举办的“万国博览会”和举办自己的画展,再次赴欧,此后就客居巴黎40多年,直至1977年逝世,再也没有回到过祖国。这幅《严天池像》几乎可以算是这位有着传奇经历的女画家在故国创作的最后一幅作品。(于峰)
《金陵晚报》 2003年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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