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2004年1月胡锦涛主席访法之后，法国总统希拉克于10月8-12日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一年之中两国元首二度会面，在中法外交史上尚属首次，充分展示了中法关系的密切程度及充分活力，也标志着中法关系进入了“蜜月期”。

一、两国政府努力推动，“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愈加成熟

1997年5月，希拉克当选总统后首次访华，中法两国签署“全面伙伴关系”文件。今年1月胡主席访法时，双方再签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文件，将中法关系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在国际战略合作方面，双方承诺加强多边体系、维护集体安全和促进全球问题的解决，在双边关系方面，致力于将政治友好关系延伸到贸易领域，强化“贸易合作伙伴关系”，深化科技文化合作，笃实双边合作的基础与内涵。此次希拉克访华期间，中法再次发表新闻公报，提出促进两国政治、经济和文化关系发展的新举措，这充分证明，中法“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三大支柱正日益稳固，两国关系实现了全面发展。

（一）“政治伙伴关系”继续深化。

中法在价值观念方面有许多相似之处：两国都追求独立、自主，都反对在国际关系中的强权政治和霸权心态，要求在国际交往中，所有国家一律平等，实现国际关系民主化；两国还具有相同的政治信念，坚信未来世界是“多极”的，主张建立一个坚持多边主义、尊重国际准则、互相支持的多极化世界。

在此共识的前提下，两国政治关系得到了充分发展。自1997年以来，两国完善了高层磋商和对话机制，确定了高层领导年度互访机制，并一直加以保持：朱镕基总理、江泽民主席、胡锦涛主席先后访法，若斯潘总理、希拉克总统、蓬斯莱参议长、拉法兰总理也先后访华。两国领导人经常通过信函对国际问题进行磋商，对重大国际问题达成广泛共识。2002年两国元首热线电话开通，为高层交流提供了更多便利。此外，两国外交部各级对话机制和驻联合国大使磋商机制等也得到进一步完善。

此次希拉克访华，两国决定继续深化这一关系：首先，加强高层政治对话，增加高层互访，特别是国家元首与政府首脑的年度互访，争取对全球性问题达成更多共识。其次，加强两国在常驻国际组织特别是在联合国内的磋商，在冲突预防和维和问题上可能时共同提出倡议，加强合作。第三，共同研究全球经济治理、可持续发展、与发展中国家对话等问题，这一工作特别要做在八国集团会议之前。第四，支持关于召开20国集团首脑会议的建议。最后，加强两国在国际组织内对有关环境和发展问题上的合作，支持联合国的环境规划署，加强联合国作用。这些措施表明，两国的政治合作将更加具体而深入，“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政治基础非常牢固。

（二）“经济伙伴关系”更加充实。

近年来，中法经济贸易关系不断加强，2003年，中法贸易额达134亿欧元，比2002年增加40%，但据法方统计，法国外贸赤字主要来源于法中贸易。此外，与2003年第一季度相比，法国在中国市场上的份额从1.5%降到了1.2%。法国迫切希望改变这一状况。为此，2004年初中法在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声明中指出，将努力实现两国在经济、工业和科技领域特殊关系的发展，并特别强调两国要在中国经济发展的关键和基础领域，特别是能源、航空和陆路交通等领域建立企业伙伴关系。

法国认为，这是打破两国关系“重政治、轻经济”局面、使伙伴关系更加平衡的一个重要步骤。为此，法国政府和企业已经充分调动起来，争取在中国市场上有更大作为。希拉克访华前强调，法国和中国之间的经济关系具有巨大发展潜力，他的中国之行负有“重要的经济使命”，要“使法国在华企业的数量翻番”，争取到2007年从现在的3700多家发展到7000家。他指出，法中伙伴关系的平衡发展将以联合创办企业和大规模转让技术为基础，法国“重合作而非做生意”。希拉克在访问中也多次强调，中国的发展对法国的经济增长和就业岗位增加都是一个机遇，法国必须抓住这一机遇；在中国的经济崛起过程中，法国是中国的“天然伙伴”。他是访问中国西部省份的第一位外国元首，充分表明了法国欲抓住中国“西部大开发”时机，全面进军中国市场的雄心。

希拉克访华期间，两国提出了一系列强化未来经济合作的措施，希望在能源、航空、陆路交通等中国经济发展的“基础领域”建立工业伙伴关系。两国共签订价值40亿欧元的20宗大额合同，法国大型企业如阿尔斯通公司、法国电力公司、道达尔公司、苏伊士自来水公司、空中客车公司都有重要“收获”。法国还期望法国中小企业能在中国市场上立足更多更稳，在中国的京沪高速铁路、核电站建设等大型项目中，法国亦能拔得头筹。

（三）“文化伙伴关系”初具规模。

法国是一个文化大国，“文化外交”是其外交特色之一。法国认为，全球化背景下的“实力”概念发生变化，文化与人口、军事、经济等传统实力因素一样，逐渐成为国际关系的中心。但近年美对“硬实力”的使用打破了国际关系平衡，导致了“文明冲突”的危险，法必须充分把握好文化因素的作用，弥合“硬实力”造成的“硬伤”。此外，近年来，美国文化的全球化加剧了法国文化被同化的危险，不仅对法国文化和民族特性造成巨大冲击，更降低了法国引以为荣的文化地位。

自20世纪80年代起，法国就发起了“文化保卫战”，90年代，提升文化外交更成为法国的外交重点。它一方面支持民族文化发展；另一方面，在坚持“文化例外”的同时，主张维护“文化多样性”，支持开展“文化对话”，试图建立文化“统一战线”，共同拒绝“单一文化”。在今年亚欧会议期间，希拉克再次重申反对美国轻视“文化多样性”态度，警告“美国的霸权将会在世界上催生‘普遍的亚文化’现象”。

法中文化外交是法国对华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中法两国都重视保护和弘扬民族文化，主张开展不同文明间的对话和进行不同文化间的交流，都主张维护民族文化的特性，保护世界文化的多样性，促进世界文化多元化的发展，这是中法文化交流的核心和基础。近几年，两国文化交流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两国互设了文化中心，签订了政府间《文化合作协定》，使两国文化交流步入机制性的轨道。在国际上，也对“文化多样性”的发展共同做出了贡献。

2003年，中国组织首届亚欧文化与文明部长级会议，发表《主席声明》，提出亚欧会议应为维护文化多样性、加强不同文明间的对话、理解和相互尊重做出贡献，得到了法国的大力响应和支持；在今年的亚欧会议上，中法共同提出亚欧《文化与文明对话宣言》，并表示将充分落实宣言内容。此外，两国还通过举办“文化周”、“文化季”和“文化年”活动，着力密切了文化关系。2003年“中国文化年”在法国隆重举行，2004年“法国文化年”也首次在中国举办，希拉克亲自来华为该活动揭幕，让两国人民充分见证了中法“文化伙伴关系”的发展历程。

二、法国坚持“对话”与“伙伴关系”原则，促进中法关系发展

“对话”与“伙伴关系”是法国外交的核心文化。在发展中法关系的过程中，法国政府也一贯坚持这一原则，为建设“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奠定了良好基础。

（一）通过“对话”与建立“伙伴关系”，使法国民众更深刻地认识中国，也更支持政府的对华政策。

法国本着“以对话代替对抗”的原则，与中国求同存异，建立“全面伙伴关系”，并在法国成功举办中国“文化周”、“文化季”、“文化年”，将“全面伙伴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使法国舆论和知识界加深了对中国的了解。法国近期舆论普遍认为，中国即将成为多极化的主导力量，从现在起再过30年，中国综合国力将再上一个台阶，从赶超阶段步入“领导”阶段，并成为阻止美“新帝国主义”的主导力量。而中国未来的民主必定会随着经济的腾飞以及人口、思想的流动和开放得以实现，中国的实力上升将成为保证和稳定世界和平的主要因素之一。

舆论还认为，中法“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将使中法双方得利。首先，法中具有相同的战略观点，希望共同推动世界各极之间建立平等、和谐、和平的关系，在世界性组织和机构如联合国内传播“理智的声音”。其次，法国主张扩大世界主要经济国家与新兴市场国家之间的对话，中国的参与将使这种对话更具代表性。第三，法中在加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同时，必将促进欧中关系的接近。

（二）本着“对话”精神，给予中国充分信任与理解，成为中法关系发展的推动力量。

人权、台湾、武器解禁等问题是中法、中欧关系中的敏感问题。在这些问题上，法国都能从“对话”的角度出发，与中国进行积极和建设性的沟通与磋商，使中法关系的发展更加顺利。

在人权问题上，法国一贯坚持“对话”原则，不对中国指手画脚，不充当人权“教训者”角色，而强调以合作促进中国人权的进展。1998年，法国首倡欧盟就人权问题与中国“对话”，促成欧盟不在联合国人权会议上提针对中国的议案。法国敦促中国早日通过联合国“民事与政治权利公约”，但从未采取“对抗”方式谴责中国人权记录，而是就人权问题与中国进行开诚布公的对话。1999年，江泽民主席访法，中法两国元首在希拉克的家乡曾就中国的人权、西藏等问题进行过真诚的对话，法方对中国的立场给予了充分理解。

在台湾问题上，法国政府的立场非常坚定。1994年1月，中法发表共同声明，法国表示，支持“一个中国”，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并承诺不向台湾出售武器。2004年1月，希拉克明确表示反对“公投”，批评台湾“公投”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希拉克此次访华，再次重申反对“台独”，强调法国“坚决支持一个中国原则，反对旨在加剧台海紧张局势和导致台湾独立的任何单方面举动”，并对中国的“一国两制”原则和立场表示理解。

在欧盟解除对华武器禁运问题上，希拉克多次指出，法国支持解除对华武器禁运，因为这是欧盟15年前做出的决定，对当今的中国没有任何意义和影响。他表示相信，中国无意从欧洲购买致命性武器，而那些现代化的、危险和敏感的武器的进口，中国会遵守国际准则，这都与禁运无关。因此，他认为，禁运是一种无益的措施，是对中国这样一个大国的极不信任。自中法建立“全面伙伴”关系以来，希拉克一直致力于推动欧盟解除对华武器禁运，并努力说服欧洲国家采取同样立场。

面对“中国经济威胁论”的盛传，希拉克给予了严正驳斥。他指出：“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言论，中国的经济发展是全球经济进步的一个组成部分，我们如果参与其中就会获益。而法国打入发展迅速国家的市场，并不是经济外流，西方国家的经济外流是由于其他原因。”他呼吁西方国家加快自身经济结构调整，适应经济全球化和中国的崛起。

三、中法“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前景广阔

希拉克总统在访华前接受中国记者采访时表示，法中已经建立了“堪称典范”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两国关系正在相互信任、相互尊重的基础上不断发展。的确，中法伙伴关系是以广泛的政治共识、共同的经济利益、相互理解的文化、不断增加的互信为基础的，它无论是在世界上还是在中欧关系中，都将发挥“典范”作用。

希拉克总统的访华是中法关系史上的一个新的起点。中法加强双边关系，在国际上更加密切合作，也必将为建立一个和谐、平衡的国际新秩序做出更多有益的贡献。

（王朝晖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中国网 2004年10月1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