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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前,成都市民于亚志被单位评为“突出贡献者”,奖金5000元。然而,他既没有给老婆和孩子买新衣服,也没有换掉家里的那台老电视,而是一分不动地存进了银行。“我不是不想花钱,是不敢花。”于亚志说,“孩子上大学,老母亲又体弱多病,不知道什么时候需要钱,现在多存点钱才放心。” 于亚志的谨慎,是当前大多数老百姓消费信心不强的一个缩影。
到底是谁捂住了百姓的“钱袋子”?出席两会的代表、委员们纷纷为此“把脉开方”。
被动消费好似“无底洞”
“铁工资、铁医疗、铁养老”,这是计划经济时代城镇居民大多享有的“三铁”。那时,百姓虽然挣得不多,但不愁生老病死、子女上学,也敢于把钱拿出来消费。然而,与近年来投资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很多该“热”的领域很长时间没能“热”起来,一个突出的表现就是消费市场。消费对我国经济发展的贡献度偏低。
“近年来,一些关系百姓切身利益的改革快步进行,取得明显成效。但是,由于改革的不完善,医疗、养老、教育等被动消费项目给人以‘无底洞’的感觉。”四川代表纪尽善说,“这动摇了人们消费预期,降低了消费信心,成为阻碍扩大消费的‘死结’。”
中国社科院学术委员会委员杨圣明代表说,计划经济年代,消费率的高低是跟投资率成正比的。改革开放之后,消费逐渐不再跟随投资轨迹变化,其增长主要依赖于收入增加等“硬指标”和消费心理等“软环境”。就我国国情来说,消费主要依赖于中低收入群体。但是,老百姓却无法估计未来养老、看病到底需要多少钱。心里没有底线,当然不敢消费。
以教育为例,近年来持续高速增长。12万、34万、49万……一个孩子上学到底要多少钱,没有准确数字,但都是让人生畏的大数字。
医疗费用畸高也是消费者反映强烈的问题。据调查,四川省有40%的人全年没有去过医院看病,但其中仅有9.3%的人是“没生过病”,其余的皆为“看不起病”或选择“到药店买药”。
天津市卫生局局长张愈代表说:“一盒药,中间经过无数道的回扣、盘剥,拿到消费者手上,价格不知翻了多少倍,这能不抑制消费吗!”
越改革花钱越多出“怪圈”
一些代表形象地将教育、医疗、社保比喻为抑制消费的“三座大山”。他们认为,一些改革在制度设计上存在偏差,使本应由政府承担改革成本的社会公共产品服务被推向市场,消费者难以承受,某些领域甚至给人以“越改革花钱越多”的感觉。多年来,医疗卫生体制改革实行赢利与非赢利医疗机构的分离,国家投资不少。据有关机构调查,仅2002年国家拨款就达250多亿元投入非赢利医院,可还是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又回到靠药品利润支撑的老路上。结果是改革年年出新招,又是招标,又是降价,但实惠没有落到百姓身上。
西南财经大学国际商学院院长易敏利代表说,我们搞教育改革的目的,是为了让更多的孩子上得起学,享受更优质的教育。可是,由于政府公共投入长期不足,一些地区的义务教育“先天贫血”,教育产业化在不经意间被不适当地引入到这一领域,学费也翻番地往上涨。高等教育费用涨得更厉害,一些贫困家庭甚至“一人上学,全家吃糠”。
再说保险,其险种设计也是利益驱动式的。许多保险公司只青睐年青人,因为他们收入高,收入稳定,风险小。却排斥55岁以上的人投保,嫌他们年纪大,体弱病多,风险大。一位大学教授向记者反映,他的老父亲80多岁,钱攒着不敢花,说要“保命”。于是,他就去给父亲买保险,可走了几家保险公司,一听说这么大年纪,就没一家肯保的。
西南财经大学校长王裕国教授说,政府应该承担这些改革的成本,而不是让社会和百姓承担。拉动消费的根本目的是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所以,应当把“满足人的需要”作为改革政策制度设计的指导思想。
低收入群体是“突破口”
政府工作报告指出,今年将“努力改善消费环境……引导消费预期,增强消费信心,增加即期消费”。代表们认为,这些说到了扩大消费的“难点”上,而一旦打通部分领域改革的阻碍,营造出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氛围,就有可能出现消费全面复苏的局面。
贵州代表李万禄说,提高低收入群体的消费能力应该是“突破口”。一方面,低收入者的消费倾向更强烈;另一方面,这一群体有着极强的社会示范效应。如果保障了这部分处于社会底层人群的衣食、医疗、教育、居住等底线,人们的消费信心就会大增。
通过消费补贴来弥补收入差距造成的消费差距过大问题,被认为是营造良好消费氛围的有效途径。张愈代表说,城市低保线要逐年增长,转移支付力度也要加大。同时,可以采取实物发放的形式,按发放低保金的模式程序,定时、定点向低保户发放。这种办法既直接消耗了消费品,也鼓励了低保户将手中的现金消费出去。
一些代表还建议,应重点解决低收入群体的住房与就学问题,实行优惠政策。比如购房方面,能否考虑实行银行“差别利率”,对不同收入的人群,实施不同贷款利率,从而鼓励低收入者买房。
“在一些改革无法一步到位的情况下,切实保障和提高低收入群体消费能力,至少将在一定程度上推动社会整体消费心理转变和消费水平的上升。”纪尽善代表说,“那个时候,捂在钱袋上的那只手,老百姓自己就会高兴地拿开了。”(记者丛峰、陈芳、谭浩)
背景:消费率降至多年最低 扩大消费亟需新动力
自改革开放以来,消费需求始终是拉动我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但是,随着近年来工业化和现代化进程加快,需求结构逐渐失衡,投资需求快速增长,投资率持续偏高,消费需求日趋削弱,消费率逐年走低。
2004年我国消费率已下降至53.6%,创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最低水平,同比在上年下降的基础上又回落了1.9个百分点;与1978年相比下降了8.5个百分点,平均每年下降0.31个百分点。
为保持经济持续快速稳定增长,开发新的动力扩大消费需求,成为当前我国面临的重要课题。从当前的居民收入水平、消费结构和需求潜力分析,我国已进入以消费升级拉动经济增长的新时期,需要实施有利于扩大消费的财税、金融和产业政策;需要发展消费信贷等新型消费方式;需要开拓农村市场,培育新的消费热点;需要引导消费预期,增强消费信心等,才能进一步扩大消费需求。
目前,我国消费规模不断扩大,消费水平不断提高,居民消费方式正逐步从生存型向享受型转变。城镇和农村居民的恩格尔系数近年都有所下降,食品消费所占比重越来越小,而住房、汽车、教育、电子、保健等升级消费品销售旺盛,市场需求增长也越来越快。据统计,近90%的城镇居民有了自己的商品房,私人购车比例已占汽车销量的60%以上。这些都将是积极扩大消费的努力方向。
随着人均GDP的增长,在相当长的时期内,居民当中将蕴藏着更大的消费需求升级的潜力,需要更多新的消费方式去开启和激发。(记者陈芳、丛峰)
新华网 2005年03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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