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1月14日在北京会见新西兰自然历史公司董事、总经理史达民先生的谈话）

欢迎赵主任访问美丽的南岛

赵启正(以下简称赵)：我今年访问过新西兰，贵国给我留下了很美好的印象。很多中国留学生在新西兰学习，这是件好事。将来，这些人会成为最理解新西兰的中国人。

史达民(以下简称史)：您将最好的部分留给了下一次的新西兰之行，新西兰的南岛是一个美丽的地方，NHNZ公司就在南岛。中国驻新西兰大使陈明明曾去访问过，希望赵主任下次去新西兰时，也能到南岛的NHNZ公司访问。

赵：这次日程不允许，是个遗憾。

史：在南岛的开发过程中，中国人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中国人几乎和欧洲人一起到达南岛。陈大使第一次访问南岛时，我们安排他会见了当地很有影响的华人家族，这些家族在南岛生活了100多年。

NHNZ的资源在中国可以得到充分利用

赵：我很早就知道NHNZ公司，并曾经开展过合作。你们有南半球最大的影片素材库，人们可以从网上获取这些资料吗？

史：从网上只能浏览目录，看不到图片。如果赵主任有兴趣，可以把录像带寄过来。

赵：在中国，NHNZ的资源可以得到充分利用。中国有近400家电视台，每家电视台都有几个频道，他们对你们的资源一定很有兴趣。

中国有无数的拍摄题材

史：5年前，NHNZ开始来中国发展业务，与中国许多电视台、纪录片公司、独立制片人以及贵办下属的视点公司都有过合作。我们希望能与中国的公司合作，拍摄关于中国的纪录片，并在海外播放。我们在这方面积累了很多经验，相信会对中国国内的公司有一定帮助。

赵：这是个好想法。NHNZ的成功让人们对它有信任感。你们提出选题，我们可以在有关方面提供帮助。中国人口多、民族多、故事也多。比如在云南边陲，那里民族多，风景如画，你们去那里一定会大有收获。传说中的香格里拉就在那里。其实理想中的事物才是最美丽的，过于具体化就会有缺点，反而不好。

云南大概有20多个民族。他们有各自不同的风俗，有很多有趣的故事。有的村庄在杀牛时，全村要举行一个仪式，像过节一样。50年前还有一些民族保留着奴隶制残余，当然这与美国的黑人奴隶制不同。

不能为保留某些文化而拒绝进入现代化

赵：这些民族现在面对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语言上的挑战。他们有的有语言无文字，有的文字是上世纪50年代创造的，流行范围很窄。他们要学着放弃，才能发展。因此，在传统文化和现代化之间，很难作出选择。我在访问时，当地有位少数民族人士对我说，他父亲会说会写本民族语言，他只会说不会写本民族语言，他希望他的女儿能讲普通话，还能讲英语。

由于一些民族人口很少，所以他们没有主流报纸，也没有用他们的语言拍摄的电影，他们语言的应用范围小，上了高速公路就不能用了。政府很为难，如果鼓励他们学习自己的语言，会阻碍他们发展的速度，他们会不高兴；如果鼓励他们普及普通话，他们又会遗失自己的语言，因此那边的学校推行双语教育。但当地人自己也说，我们不能为保留某些文化而放弃现代化的生活的机会。这真是两难的选择!

我在新西兰访问时曾看过毛利人跳舞，他们跳舞时穿着自己民族的服装，跳完后换好衣服，就完全变成一个现代人了，就像拥有两面的生活。

史：毛利人的确非常有趣。政府一方面花费精力扶植他们，以保证土著文化的延续；另一方面，他们也可以享受现代化的生活。毛利人曾说过，我有两个大脑，一个是自己的，然后拿出一张软盘说，另一个就是它了。

我觉得纪录片就像是不同国家、不同民族相互理解的一座桥梁。国外对中国的理解有些片面，因此关于中国的纪录片正是促进他们对中国了解的有效途径。

来到中国，就像小孩子进了糖果店

赵：你们如果选定纪录片的主题，我们可以提供帮助。包括翻译和语言方面，当然毛利语恐怕有点困难。(笑声)

史：赵主任说话很风趣。非常感谢您的支持。我们国内同行有些想法，希望可以在节目制作经验上相互借鉴。我们在节目的海外市场发行上比较有经验，可以帮助贵方将影片发行到180多个国家，我们可以给中国同行提供如何更好地走向海外市场的经验。

赵：这正是我们需要的。我们日常可向你们提供素材，你们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包装。

赠送您两本画册：《中国》和《中国的世界遗产》，相信它能激发你们的新思路，对你们的拍摄有所启发。我们的共同性有一条：追求真实。中国有很多可以拍摄的题材，你的下半生就在中国度过吧。(众笑)

史：还有我的儿子、孙子恐怕也都要来中国了。(众笑)

我们还可以与中国合作，比如在各省开办研讨会，将我们的经验介绍给中国同行，提高他们在国际市场上的操作水平。

赵：这是个好主意。我建议你可以在我办作演说，邀请我国的同行来讨论。

史：有人曾这样问过我，你们作为一个小国家的小公司，如何在短时间内发展成为世界第二大纪录片供应商。其实我们也经历了很艰难的历程，犯过错，但在总结教训后继续发展，相信这些经历能与中国的同行取得共鸣。我们成功的经验主要有一点：在艺术追求上力争做到最好，在商业上保持艺术与商业的结合。希望你们能给我们一些建议，比如国内同行对哪些方面感兴趣？是如何打入国际市场，还是如何在国际市场上运作？或者说哪种类型的片子更受欢迎？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够做到有的放矢。

赵：这些题目都让人感兴趣。下次你们来中国之前，请提前两周告诉我，我会为您安排一场演讲。史先生很有战略眼光，将目光投向中国这个很有潜力的新市场。当前人们关注中国，是因为中国已经成为世界舞台上一个重要的角色，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世界上很多人需要关于中国的信息，包括你们的纪录片所提供的信息。所以，永远不要发愁找不到关于中国的题目，在政治、经济、自然、文化各个方面，都有许多题目等待我们一起探讨。

史：来到中国，就像一个小孩子进了糖果店，眼花缭乱，到处是好吃的东西，不知道该选择什么好。

赵：这个比喻很精彩，可以用在你的纪录片中的解说词。中国城市很多，差别很大，各有各的风格。希望下次我们可以在中国或新西兰再会。

史：希望将来您能访问新西兰，让我们有机会在那里再见。

点评：

来访者的公司专门拍摄人文题材的电视纪录片，启正对客人说：“世界上很多人需要关于中国的信息……所以，永远不要发愁找不到关于中国的题目，在政治、经济、自然、文化各个方面，都有许多题目等待我们一起探讨。”这个判断不仅有助于利用外国人的渠道宣传中国，同样，对从事对外交流的所有中国人员和机构，这句话也是一种鼓励和号召。  

 (黄友义)

（选自《向世界说明中国——赵启正演讲谈话录》新世界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