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陈学飞 金红梅

2004年，中国研究生的招生数量继续快速增加，全国共招收研究生32.63万人，比上年增加5.74万人，增长21.35％。其中，招收博士生5.33万人，硕士生27.30万人。在学研究生81.99万人，比上年增加16.86万人，增长25.89％。其中在学博士生16.56万人，硕士生65.43万人。在规模急剧扩大的过程中，研究生教育中也存在一些问题，如招生、收费、学制和培养等等日益引起人们的关注。

一  2004～2005年中国研究生教育的重要事态和热点问题

（一）2004～2005年研究生教育的重要事态

1.成立了学位管理与研究生教育司

2004年1月12日，经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的批准，教育部正式设立“学位管理与研究生教育司”。学位管理与研究生教育司和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合署办公，履行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行政管理职责，包括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统筹规范并归口管理全国的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工作；负责“211工程”的实施和协调工作，同时承担《亚太地区相互承认高等教育学历、文凭、学位公约》的中国国家级执行机构的工作。

2.硕士专业学位的设置工作取得较大进展

2004年3月1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教育部决定成立全国会计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指导委员会，开展会计硕士专业学位教育试点工作。2004年7月10日，中国内地首批56名专业会计硕士（MPAcc）在上海国家会计学院“新鲜出炉”。

为适应社会需要，国家还积极推进了体育硕士专业学位、艺术硕士专业学位、园林硕士专业学位等方面的工作，加快高层次应用型、职业型人才的培养。如2004年3月26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办公室复函全国工商管理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指导委员会，同意从2004年开始，允许各试点院校在EMBA招生中，招收少量具有国民教育系列大专学历、具有丰富实践经验的优秀高层管理人员，招生人数的比例不超过10％。12月，国务院又批复同意北京大学扩大EMBA招生规模并授予国际MBA高层次管理班学员北京大学学位。

3.教育部开展研究生院评估，批准试点院校正式建立研究生院

为加强对研究生院的管理，2004年4月，教育部组织对2000年经教育部批准试办研究生院的22所高等学校进行考核评估。5月24日，根据评估结果，批准北京交通大学、北京邮电大学等22所大学正式建立研究生院。

4.继续实施研究生教育创新计划，加强研究生创新能力培养

研究生教育创新计划（原名称为“研究生教育创新工程”）是2002年开始酝酿并提出的。其主要目的是通过加强研究生培养基地建设，建立研究生科研创新激励机制，营造创新氛围，提高研究生培养质量，特别是博士生的创新意识和创新能力。

2003年和2004年，教育部投入1000万元，共批准27所设有研究生院的重点大学启动了一批研究生教育创新计划项目。其中，委托九所高校举办了全国博士生学术论坛，批准18所高校建设研究生创新中心，其他还批准了开设研究生暑期学校、精品课程、建立研究生创新激励机制、开展研究生国际联合培养等项目。

2004年3月，研究生教育创新计划列入国务院批转的《2003~2007年教育振兴行动计划》。教育部学位管理与研究生教育司批复同意了一批高校的研究生教育创新计划立项，同时批复同意了在上海建设“上海研究生联合培养基地”项目计划。

5.制定新世纪中国研究生教育发展、改革蓝图

2004年6月7日，国务院学位委员会根据第二十次会议的部署，设立《中国学位与研究生教育2004～2020年发展规划战略研究》项目。该课题的最终成果将以政府研究报告——白皮书形式发表，为国务院学位办和教育部的决策提供咨询意见和理论依据，为今后20年中国学位与研究生教育的改革与发展提供指导。

（二）研究生教育热点问题

近年来，研究生教育领域有许多轰动一时的新闻。总的来看，招生、收费、学制以及质量问题是社会对当前研究生教育关注的热点。

1.研究生教育收费突然叫停

2005年9月份，国务院学位办公室正式对外通知：明年研究生不实行全面收费。多方酝酿已久并成为舆论关注焦点的研究生全面收费制度突然叫停。有学者认为，政府搁置研究生收费制度出台，主要是担心引发新的不稳定因素。

从2003年起，上海复旦、交大等几所高校的研究生院就开始积极酝酿“研究生培养成本分担”方案，因此，2004年以来，关于研究生教育即将全面收费的传闻及相关讨论一直跻身于南京大学等高校BBS“十大”热门话题之列。虽然社会心理对研究生教育收费制有所预期、有所准备，并认为这是大势所趋，但还是有人担心，收费制度会把那些成绩优异而又家境贫寒的学生拒于研究生教育的大门之外。他们认为，研究生教育收费制要顺利实施，奖贷学金等配套措施就必须跟进。配套措施跟不上会严重影响研究生全面收费的进程。

2.对导师招生自主权的争论

2004年以来，研究生招生以三大事件成为社会舆论热点之一。2004年4月，河海大学法律系讲师甘德怀在报考北京大学法学院院长朱苏力教授的博士生时，初试成绩排名第一，但在面试、复试中不及格被淘汰，笔试成绩排名第二和第三的两人被录取。甘由此质疑此次博士招生的公正性，向北京大学纪检部门提出申诉，并将题为《我的北大考博经历》的文章贴到网站上，引起了轩然大波。这就是所谓的“甘德怀考博风波”。

2005年6月9日，《新京报》报道，“北京交通大学一老教授在2005年硕士研究生专业课试题出题中泄题”，并反映“该教授以专业课试题为诱饵诱奸女考生”。之后，多篇评论见诸报端。“北交大考研泄题事件”引起了公众对谁来制约教授的权力、招生腐败等问题的讨论。

2005年7月，北大法学院教授贺卫方由于不满现行的法学研究生招生制度，在网上公开发表声明：从2006年起，不再招收法律史专业研究生。此事经媒体披露之后，顿时成为关注的热点。由于此前曾经发生过清华美术学院教授陈丹青由于不满外语和政治考试导致有天赋的学生进不了艺术院校而提出辞职的事件，因此贺教授停招研究生再次引发了人们对研究生招生制度合理性的质疑与争论。

撇开这些事件的孰是孰非来看，实际上这两个事件都涉及一个核心的问题，即导师的招生自主权。比如，在博士生招生中，导师是否有招生的自主权？有多大的自主权？是否有相应的程序和规则来制约导师招生的权力？要对这些问题作出让公众信服的回答，必然要求对现行研究生招生制度作出相应的改进和调整。而研究生规模的不断扩张和导师们对选拔优秀博士生源的迫切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加快了改革的进程。

3.清华博士生退学事件

2005年9月22日，清华博士生王垠在水木社区BLOG上发表了《清华梦的粉碎——写给清华大学的退学申请》明确要求退学。在文章中，王垠表示对学校博士培养模式不满，认为导师招学生是为了“财源”，并批评现行博士生培养制度扼杀人的创造力。王垠的文章一石击起千层浪，各界对此事展开了激烈的辩驳和争鸣。

无独有偶。2005年4月4日，媒体曾报道了由首都师范大学和中科院联合培养的2003级研究生何苦提前结束了自己的读研生涯。何苦说，导致他退学的直接原因是导师要求他参与的项目内容没有科技含量。他同样以选择退学的方式表达自己对教育的不满。

值得我们关注和反思的是：如果说王垠退学是个别现象，那这一现象是否与教育制度相关呢？有学者认为对博士生的定位偏差导致了博士培养的失误，部分教师不但忽视对博士生学术和研究能力的系统培养，甚至视之为“学术民工”，所有的学习过程，就是为了发表论文或者是替导师争取经费完成课题。也有人对现行研究生教育的评价机制提出了质疑。

4.奥运冠军刘翔免试硕博连读引发争议

2005年10月13日，刘翔的母校华东师范大学授予他免试直升研究生（硕博连读）的资格，这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很大争议。演艺明星、体育明星争相读研的现象近几年十分火爆，引起了社会对“博士帽可当‘礼物’送吗”的质疑，这些都呼唤研究生招生考核制度的改革。

二  近年来中国研究生教育发展的基本情况

（一）培养规模持续扩张

1999年以来，在“深化改革，积极发展”基本方针的指导下，中国研究生教育进入了跨越式发展阶段，招生规模从1999年的9.2万人激增到2004年的32.6万人，六年间增长了近三倍，年均增幅达28.6%，其中2000年和2003年与前一年相比增幅分别高达39.3%和32.7%。据统计，截至2003年，全国授予研究生学位共计92.6万人，其中授予博士学位11.0万人，授予硕士学位81.6万人。与1982年相比，2003年研究生招生数量增长了23.3倍，在校生数量增长了25.2倍，学位授予数量增长了24.0倍。

博士生教育作为高等教育的最高层次，是一个国家高等教育发展水平的重要标志。1999年以来，随着研究生规模的进一步扩大，中国博士生招生规模的增长幅度（26.7%）明显高于研究生教育大国的平均水平（美国1.5%，印度3.0%，日本15.1%）。2003年，中国博士生招生总数为4.9万人，比1999年增加了2.9万人。2003年中国在校博士生约为13.7万人，仅次于美国和德国。政协全国委员会办公厅：《应重视博士生招生规模扩大带来的问题》，《政协信息专报》总第853期，2004年7月22日。如果按照目前中国博士生教育的发展速度计算，2005～2010年间，中国博士学位授予规模将与德国基本持平，成为仅次于美国，位居世界第二位的研究生教育大国。

授予具有研究生毕业同等学力人员硕士、博士学位，也是中国培养高层次人才的途径之一。2001年以来，同等学力研究生教育快速发展，每年授予同等学力人员硕士学位均在1.5万人左右。截至2003年底，共有8.0万同等学力人员通过申请获得硕士学位，占全国授予硕士学位总人数(81.6万人)的9.8%；共有0.2万人通过同等学力申请获得博士学位，占全国授予博士学位总人数(11.0万人)的1.8%。

与此同时，研究生导师规模也迅速增长。截至2003年底，全国共有研究生导师12.9万人，其中，博士生导师2.9万人，硕士生导师10.0万人，分别是1991年的6.0倍和2.3倍。博士生导师的年龄结构日趋合理（见表2），中青年博士生导师（40岁及以下）所占比例的上升幅度显著，从1991年的0.1%，增加到2003年的15.4%。据不完全统计，全国硕士生导师中具有博士学位的比例从1985年的12.9%，上升到2003年的33.7%（其中博士学位在国内获得的为81.0%）。博士生导师中具有博士学位的比例从1985年的41.5%，上升到了2003年的81.9%（其中博士学位在国内获得的为76.9%）。  

（二）培养模式在稳定中不断创新

我国研究生培养模式在过去的二十余年中，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研究生教育制度本身的发展，一直处于探索和改革之中。在学制方面，从比较单一逐渐向多样化和弹性化发展。除了学制本身有一定的弹性外，还实行了“直攻博”和“硕博连读”等形式。在培养形式方面，从1985年开始实施同等学力人员申请学位制度，打破了单一的研究生培养渠道。在培养类型方面，专业学位的实施打破了单一的学术型研究生培养制度。这些变化与发展反映了我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同时也是我国研究生教育制度不断成熟的表现。下面对我国研究生培养模式的现状予以简要的介绍。

1.招生和入学考试

生源的数量和质量是保证研究生培养质量的基础，并直接影响到研究生教育的全过程。调查结果显示，虽然近年来报考研究生的生源数量总体呈上升趋势，但是，回顾过去五年研究生的生源质量，硕士生导师认为质量提高、持平和下降的比例分别为19.8%、22.8%、57.4%；博士生导师认为质量提高、持平和下降的比例分别为28.2%、30.9%、40.9%。

从录取学生时所考察的个人素质来看，导师认为最重要的两种素质是研究能力（87.9%的博士生导师和98.1%的硕士生导师）和理论基础（64.8％的博士生导师和97.3%的硕士生导师），只有8.9%的博士生导师认为考生的考试成绩“很重要”。但对“您被成功录取的最重要原因”的问卷调查表明，研究生认为被录取的最重要的两个原因是研究能力（44.9%的博士和10.3%的硕士）和入学考试名次（36.3%的博士和74.7%的硕士）。可见，导师眼中和研究生眼中的录取标准存在较大差异，主要体现在二者对入学考试成绩的评价不同。这可能是因为导师们在调查中反映的只是他们对选拔学生的理想标准，但由于现行招生体制的制约，他们并不是按照理想的标准来录取学生的。

从录取的学生类型来看，在普通报考和推荐免试的学生中，46.1%的硕士生导师没有明显的倾向，34.0%的硕士生导师倾向于录取普通报考的学生。而博士生导师倾向于录取推荐免试的学生(42.3%)，尤其是理科，倾向于录取推荐免试生的博士生导师比例占到78.6%。本课题组：《普通高等学校博士生导师调查问卷》第10题，2004年3月。在本单位毕业生和与本单位声誉相近的外单位毕业生中，60.8%的硕士生导师和45.1%的博士生导师都没有明显倾向。而倾向于录取本单位毕业生的硕士生导师和博士生导师仅占15.9%和7.1%。在应届毕业生和有工作经验的学生中，46.9%的硕士生导师和45.2%的博士生导师都倾向于录取有工作经验的学生，而倾向于录取应届毕业生的硕士生导师和博士生导师分别为13.9%和21.7%,这反映了研究生导师对研究生动手能力和解决实际问题能力的重视。

2.培养过程

培养过程是保证研究生培养质量的关键。这可以从导师指导、课程学习和科研训练等三个主要方面来分析。其中，导师是影响研究生培养质量的主要因素。导师指导方面常用的测量指标有指导方式、指导频率等。

从指导方式来看，根据调研结果，77.1%的博士生、83.6%的硕士生实行“单一导师制”，12%的博士和9.6%的硕士实行“双导师制（正副导师）”，只有10.3%的博士生、6.2%的硕士生实行“指导小组制”；在问及“您赞成哪种指导方式”时，有33.8%的博士生、36.8%的硕士生选择“单一导师制”，24.1%的博士生、35.7%的硕士生赞成“双导师制”，有36.1%的硕士生赞成实行“导师小组制”，但只有4.1%的博士生赞成“导师小组制”。导师小组制之所以不受欢迎，是因为由于小组制往往流于形式，不能真正落实，从而造成指导不力的后果。相比之下，单一导师制虽然也存在问题，但导师毕竟负有明确的责任，研究生感到有所依靠。

在平时的学术交流方面，认为与导师交流比较充分（每周1次或者2周1次）的硕士生和博士生分别为57.0%和54.7%，与导师进行交流每月1次或者两月1次的硕士生和博士生分别为31.5%和28.2%，交流较少的硕士生和博士生分别仅为11.6%和17.1%。本课题组：《普通高等学校博士生调查问卷》第21题和《普通高等学校硕士生调查问卷》第23题，2004年3月。总体上看，96.0%的博士生、91.0%的硕士生对导师的指导感到“比较满意”或“基本满意”，仅有4.0%的博士生、9.0%的硕士生表示“不满”。可见，虽然随着研究生教育规模的扩大，导师用于指导学生的时间可能有所减少，而且导师指导的减少被认为是研究生培养质量下降的原因之一，但是问卷调查结果表明，研究生对导师指导尚比较满意。

课程修习是研究生培养过程的重要组成部分和重要内容之一。课程的设置和学习主要涉及课程量、课程面和课程前沿性等。对在读研究生的问卷调查发现，硕士生认为课程量较大、一般和较小的比例分别是26.2%、65.2%和8.6%,认为课程面较宽、一般和较窄的比例分别为31.8%、41.4%和25.8%，认为课程前沿性较强、一般和较弱的分别为21.8%、45.7%和32.4%；博士生认为课程量较大、一般和较小的比例分别是20.4%、68.2%和11.4%，认为课程面较宽、一般和较窄的比例分别为32.8%、47.7%和30.5%，认为课程前沿性较强、一般和较弱的分别为33.2%、45.3%和21.5%。可见目前我国研究生学位课程的薄弱环节主要是在前沿性上。

科研训练和学位论文工作是研究生培养的重要环节，也是培养研究生创新能力的主要手段。调查结果表明，就参加课题研究的情况来看，博士生参与课题较多、一般、较少的比例分别为60.6%、29.9%、9.5%；硕士生参与课题较多、一般、较少的比例分别为41.9%、36.4%、21.7%。关于研究生在课题中承担的工作量，根据研究生导师们的估算，博士生平均承担的科研任务约占46.0%，硕士生平均承担的科研任务约占34.0%。就具体承担的课题研究任务来看，硕士生主要承担独立负责子课题的设计与实施（43.3%）、搜集文献（31.5%）、参与整个课题的研究设计（16.7%）；博士生主要承担独立负责子课题的设计与实施（49.1%）、参与整个课题的研究设计（33.5%）和搜集资料工作（12.4%），可见，博士生在科研中的参与程度更高些。

学位论文工作与课题研究是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调查结果表明，66.2%的博士生认为其参与的科研项目与学位论文“有密切关系”，认为博士学位论文选题跟课题“无关”的仅占2.7%。具体来说，在学位论文的选题来源上，有37.7%的博士生自拟题目，博士论文与企事业单位委托课题相关的仅为4.5%，与政府委托或资助的课题有关的占到53.8%，其中，34.0%的博士论文选题来源于国家科学基金项目，8.0%的博士论文来源于国防科研项目，6.9%的来源于地方政府项目。相比较而言，硕士论文自拟题目的占47.8%，与企事业单位课题相关的占9%，与政府委托或资助的课题有关的占37.3%，其中，20.8%的硕士论文来自于国家科学基金项目，8.8%的硕士论文来源于地方政府项目。这反映了参与课题对研究生学位论文写作的重要性。

由于参加导师的科研项目、课题研究能为研究生提供诸多的锻炼机会和研究资源，在学校中就有负责课题的经历，也就是就业时的一种资本，因此，研究生们普遍对参与导师科研项目的锻炼效果比较认同。问卷调查显示，63.0%的博士生、58.8%的硕士生都不赞同“导师是老板，研究生是廉价劳动力”的说法。

本课题组的调查发现，博士生反映完成学位论文中遇到的最主要困难是“自身知识基础和科研能力的制约”，占26.8%；其余依次为研究经费不足（23.6%）、缺乏学术交流的氛围（13.1%）、研究时间不足（11.3%）、缺乏实践部门的支持（10.9%）、导师指导不充分（4.9%）等等；硕士生论文工作的主要困难依次是自身知识基础和科研能力的制约（35.4%）、研究经费不足（16.7%）、缺乏学术交流的氛围（12.0%）、缺乏实践部门的支持（12.0%）、研究时间不足（6.7%）、导师指导不充分（4.5%）等等（见表10）。另外学术交流的氛围不足和用于研究的时间不足也是比较重要的影响因素，值得关注。

3.培养考核

在20世纪90年代之前，由于研究生规模小，加之指导教师与研究生有密切的联系，研究生的培养始终处于导师的掌控之中，导师个人的作用大于制度性的保障。但随着研究生数量的增加，制度性的质量保障措施日益显得重要。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许多研究生培养单位围绕培养过程的各个环节，如课程、中期考核、论文评审等，形成了一系列考核制度，如研究生在学期间发表学术论文制度、中期考核制度、学位论文开题报告制度、预答辩制度、匿名评审制度等等。据调查，94.6%的博士生认为学校对研究生发表文章有严格的要求，68.9%的博士生认为学校对中期考试有严格的要求，78.3%的博士生认为学校对学位论文开题有严格的要求，94.3%的博士生认为学校对学位论文答辩有严格的要求。对博士生导师的调查也反映出同样的趋势（见表11）。这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中国的研究生培养单位比较重视加强培养过程的管理考核来提高研究生教育的质量。

（三）培养质量是否滑坡问题

近年来，随着研究生教育规模的急剧扩张，质量问题日益受到教育界及社会各界的关注。调查发现，高校内部关于研究生质量变化的看法存在分歧。其中，指导教师作为研究生培养的直接责任者，对研究生教育质量的变化有自己独立的评价。据本次问卷调查的统计结果，57.8%的硕士生导师和51.1%的博士生导师认为目前研究生质量出现了下降，认为与过去五年相比，培养质量基本稳定的分别为27.0%和23.6%，认为培养质量提高的分别为15.3%和25.2%。

对研究生院（部、处）负责人的调查结果也显示同样的趋势。约有52.7%的研究生院（部、处）负责人认为近5年硕士生质量下降，42.0%的人认为近5年博士生质量下降。

调查还发现，影响研究生培养质量的因素，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1）研究生规模扩张迅速，指导力量不足。随着博士生数量的快速增长，高等学校博士生导师力量明显不足。“2003年全国高校博士生导师已达24024人，但平均每个导师所带博士生数量已从2000年的3人增长到2003年的5人，而且2/3的博士生导师既带博士生又带硕士生。”本课题组对97所普通高校和20个研究所的990名博士生的问卷调查反映，导师人均指导的研究生（含硕士生）数量约为15人，其中在读博士生为8人左右。从生师比看，16.8%的导师指导的研究生数量不少于30人。另根据对180名博士生导师和375名硕士生导师的问卷调查，剔除个别的极值以后，博士生导师在2003年招生人数超过5人（包括5人）的占10.5%,硕士生导师在2003年招生人数超过5人（包括5人）的占9.5%。在这种情况下，导师难以对每个研究生的质量进行严格的把关。

（2）国家对基础研究的经费投入较少，对研究生的资助力度较小。基础科研的投入不足反映在培养单位从政府获得的纵向科研项目数量偏少，很多研究生（尤其是博士生）难以从事学科前沿的研究工作，只能把精力长期放在低水平的横向开发项目上。根据此次问卷调查，20.5%的博士生对科研经费过少表示不满意。此外，72.4%的博士生和50.1%的硕士生每月生活费开支在500元以上，而国家对研究生的资助为每月200~300元，且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就没有上调过，低于一些经济较发达城市的最低生活保障线。22.7%的博士生导师认为，大多数博士生经济比较困难；52.5%的博士生导师认为，部分博士生经济比较困难。很多来自低收入家庭的研究生为维持自己的生活，不得不利用课余时间甚至正常的学习时间打工，不能把主要精力投入到学习和科研活动中。

（3）学生读研动机多样化，除了追求学术之外，还有相当多的学生把读研作为改善生活环境或者逃避就业压力的途径。博士生中带有非学术目的读研的比例达到27.1%，其中逃避就业压力的比例占9.6%，出于其他目的读博的比例占17.5%，包括评职称或晋升，改变社会地位，离开原单位或原居住地等；硕士生中带有非学术目的读研的比例达到38.5%，其中逃避就业压力的比例占22.5%，其他占16.0%。可见，虽然有60%以上的学生是出于学术动机来深造，但总有超过30%的学生是抱着种种功利动机来求学的。这些非学术类型的动机导致部分研究生把求学作为跳板或者避难所，缺乏刻苦钻研的动力。

三  我国研究生培养模式的主要问题

中国研究生教育在模式形成过程中一方面积累了许多经验，保障了研究生教育的基本健康发展，同时由于处于成长时期，又面临剧烈变动的外部环境，因此需要不断地调整和改革。目前存在的主要问题大致包括以下五个方面。

（一）研究生招生制度亟待改进

由于长期的传统，现有研究生招生制度注重统一的入学考试以及考试的分数。虽然目前中国在研究生录取方面已经有不同的形式，诸如本硕连读、硕博连读等，但总体上看，统一的入学考试仍然占据主导地位。现行的研究生招生制度的弊端主要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1）“一卷定终身”。在选拔标准上，过于重视考试分数，忽视对考生综合素质和研究潜力的考察。中国现行的研究生入学考试方式采取初试（笔试）加复试（面试）的形式，录取一般按笔试分数的高低进行，面试对录取的影响不大。问卷调查结果表明，高达74.70%的硕士生认为自己被成功录取的最主要原因是“考试成绩名列第一”，高达71.10%的硕士生认为研究生招生中存在“惟分数录取”现象。虽然博士生招生中更加注重研究能力的考察，但仍有36.3%的博士生把“考试成绩第一”视为自己被成功录取的最主要原因，仍有38.8%的博士生认为博士生招生存在“惟分数录取”的现象。本课题组：《普通高等学校博士生调查问卷》和《普通高等学校硕士生调查问卷》第12题，2004年3月。

（2）分数线一刀切。过分注重入学考试成绩也限制了导师在研究生招生中必要的自主性。目前中国的硕士生招生中，除北京大学等34所大学可自主划线之外，其他大学的分数线由国家教委统一划定。在博士生招生中，研究生院通常对考试成绩规定严格的录取线，使得以分数录取的方式更加不可动摇。许多导师反映说，他们常常会碰到想招的人因差一分两分而招不进来，而不想招的考试高手又不得不录取的尴尬情况。问卷调查结果表明，55.1%的高校院系负责人赞同“应改革博士生招生制度，由导师自主决定博士生的录取”。本课题组：《普通高等学校研究所负责人调查问卷》第27题，2004年3月。因此，扩大导师在研究生选拔方面的自主权并制定相应的监督措施，将是研究生培养制度在今后改革的一个重要方面。

（二）“理论型人才缺理论，应用型人才缺实践”

在20世纪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期，中国研究生的培养基本以“学术型”人才为主要培养目标，进入80年代中后期以后，为了满足社会对高层次应用型、职业型人才的需求，中国的一些研究生培养单位开始试点探索应用型硕士和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培养工作。但由于对研究生培养的规格和类型的差别认识不足，导致培养目标不够清晰。学术学位和专业学位研究生的培养并没有突出各自的特色，在培养方案、课程设置、培养方式等方面，都没有明确的差别，因而导致了所谓“理论型人才缺理论，应用型人才缺实践”的问题，或者说，学术型研究生缺乏足够的学术训练、专业型研究生缺乏足够的实践训练的问题，有人称之为“人才培养的双向欠缺”。问卷调查表明，51.2％的博士生导师、67.2％的硕士生导师对此说法表示赞同。本课题组：《普通高等学校博士生导师问卷》第35题和《普通高等学校硕士生导师问卷》第27题，2004年3月。

培养目标和社会需要的脱节是影响社会对研究生教育评价的关键因素。随着研究生教育规模的扩大，研究生的就业范围越来越宽，不仅限于高校和科研院所。当培养目标和社会需要以及毕业生的实际工作都产生了脱节，在原培养目标下选拔培养出来的人才满足不了社会的需要的时候，社会各方对研究生质量的关注以及质疑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三）硕士研究生教育有待调整

在研究生教育初创时期，硕士研究生教育被视为是一个独立完整的培养阶段，并将培养目标确定于学术人才。但是随着博士生教育的迅速发展，这种学术型的硕士研究生面临着挑战。近年来，普遍的观点认为，中国应当缩短硕士研究生的学制，降低其学位论文的学术要求，甚至取消硕士论文的要求，将其定位为过渡性的研究生阶段。本课题组的问卷调查结果显示，47.8%的硕士生导师认为“将硕士学位作为一种过渡性学位”是比较合适的。事实上，不少大学已经在进行这方面的改革尝试。

（四）博士生课程建设有待加强

中国的博士生培养模式应当说主要是借鉴欧洲的模式建立的，注重导师的作用，而轻视课程的训练。目前中国各博士生培养单位很少有专门为博士生开设的学位课程，即使有，往往也是名不副实。在中国博士学位课程中，规定的政治、英语等公共课所占比重过高，致使博士生缺乏选修前沿性、跨学科课程的机会。

专家分析，导致这个问题出现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与中国课程管理体制有关，课程建设的权力过分集中在学校，导师开课要报研究生院审批，缺乏自由开课的权力，难以开出像美国高校那样成千上万门的课程。二是受导师自身素质、学识的制约，开不出国际水平、前沿性的课程。三是教育部规定的公共课和学校规定的专业基础课比重过大，学生没有时间选修其他课程。

与此密切相关的另一个问题是，博士生参加国内外学术会议的机会较少，感到学术交流非常不够。对博士生的问卷调查显示，22.7%的博士生很少有机会参与国内外学术交流会议，还有15.3%的博士生从来没有机会参加国内外学术交流。对博士生导师的调查显示，博士生们主要参加的是国内举办的全国性学术会议，只有0.6%的博士生有机会参加在国外举行的国际性会议。由于与国际学术界的学术交流不够，也容易导致研究生的学术视野比较狭隘、学术前沿意识不够、学术训练不足等问题。

由于规定之内的学位课程质量有待提高，而课堂之外向同行和大师学习的机会又严重匮乏，使得创新能力和跨学科研究能力的培养被认为是目前博士生培养中最为缺乏的内容，超过30%的博士生认为目前最缺乏对创新能力的培养，超过20%的博士生认为缺乏相关学科或跨学科的研究能力。因此，如何改革中国现有的博士生课程，扩大课程内容的覆盖面，提高课程的前沿性，是中国博士生教育改革中值得重视和亟待解决的问题。

（五）研究生培养严进宽出、低淘汰的问题有待改善

国外著名大学在博士生培养中实行严格的“宽进严出”的制度。一所学校每年毕业的博士毕业生比较少，学生常年拿不到博士学位是一种正常的现象。而在中国尽管有淘汰制度这一规定，但是形同虚设，实施起来困难重重。根据调研结果，个别学校15年来都没有淘汰过一名学生。

问卷调查结果也证明，目前中国研究生教育的“出口关”并未把严，淘汰机制尚未建立。如有70.7%的硕士生、22.9%的博士生认为我国现行研究生培养制度是一种“严进宽出”的模式，进一步分析发现，相对于研究生院大学而言，非研究生院大学研究生中“严进宽出”的现象更普遍。从改革的方向来看，半数以上的研究生都赞同“严进严出”，超过三成的研究生赞成“宽进严出”，可见，赞成“严出”的是大多数。

近年来，随着中国研究生教育规模的急剧扩张，研究生教育质量的问题备受关注。一部分人认为规模扩张导致了“研究生教育质量滑坡”。因此，如何加强对研究生培养主要环节的考核，严格贯彻落实淘汰制，建立健全相关的激励机制，是下一阶段研究生教育改革要花大力气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 （作者单位：北京大学教育学院）

本文摘自《2005年：中国教育发展报告》，由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授权中国网独家发布。其他媒体不得以任何形式擅自转载，否则将负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