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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健翔:我就是那个说足球的
中国网 | 时间: 2006-06-19  | 文章来源: 文汇报

中央电视台足球节目主持人黄健翔,解说过三届奥运会、三届欧洲杯、三届亚洲杯、三届美洲杯,今年将第三次赴现场解说世界杯。作为一个“说球的”好手,黄健翔在书中通过对一些难忘球事的精彩复述,让读者去进一步感受足球的美妙。

足球解说“秀”

在足球江湖里做了十几个年头之后,我渐渐明白人生是多么奇妙而充满戏剧性。至少,我的人生是这样。我从小在内蒙古出生长大,中学在南京师大附中度过6年青涩岁月,大学在北京外交学院,1993年考入中央电视台体育部。

我进中央电视台时赶上了一个好的时代背景,1994年体育部开始启用一批新人,电视体育节目也在开始一个划时代的变化,和以往对比没有太多的参照。那时大家对我们的要求不太高,观众比较宽容,对新生事物的出现很欢迎。1995年美洲杯,我第一次在直播节目中解说足球。第一次现场解说重大比赛是1996年欧洲杯,在温布利球场解说英格兰与苏格兰的比赛。温布利球场在历史上的显赫地位、英格兰与苏格兰之间颇有历史渊源的对抗、第一次感觉到欧洲赛场的气氛,这些因素都让人如痴如醉。有感觉的人这时候根本不用思考自己在说什么,就像被通了电一样,用白岩松的话说这叫高峰体验。我在1996年欧锦赛一炮走红,以至于有国内媒体喊出:体育解说的新时代开始了!

1997年中国队参加十强赛之前,我参加了一档谈中国足球的《体育沙龙》节目。节目录制过程中,我拿出一面观众寄来的国旗介绍它的来历,突然感情失控激动地哭了。这就是我在足球这个江湖中投入的感情,不能理解我的人至今仍然认为我是在作秀……

韩日世界杯的日子

对于把足球当艺术和生命的人来说,4年前的世界杯味道很怪。当然这种观点不代表中央电视台,只是代表我个人。不过,作为第一次由亚洲举办的世界杯,而且中国队也历史性地第一次进入世界杯比赛,2002年的夏天仍不失为一个非常令人难忘的季节。

世界杯开始后,同以往的大赛一样,我被派到前方做现场解说评论。我们预订了7场比赛的评论席。其中包括中国队的3场比赛,开幕式法国对塞内加尔,还有两场半决赛,一场决赛。由我来完成的现场解说是开幕式法国对塞内加尔,中国对哥斯达黎加,中国对土耳其,巴西对土耳其的半决赛及巴西对德国的最后决赛。另外,中国对巴西,以及德国对韩国的半决赛是由韩乔生老师解说的。

在1998年法国世界杯的时候,我和我的同事们都是在新闻中心里看着电视画面做解说。2002年世界杯开幕式,法国对塞内加尔的比赛是我第一次现场解说世界杯,也是中央电视台历史上第一次派人到现场解说世界杯的比赛。我和张路老师紧张愉快而又圆满地度过了这90分钟。比赛前很早我们就来到现场,技术工作人员把线路调好、试通,我们做好了准备工作。赛场的气氛非常好,世界各地的球迷涌入球场,那个瞬间世界被浓缩了。那里像是一个联合国:各种语言,各种肤色,各种服饰。在电视评论席上来自世界各国的评论员中,我可能是最年轻的。那场比赛我对法国队做了困难的预测,因为他们缺少了齐达内,结果真的以0:1输给塞内加尔。

小组赛阶段,还发生了另一件令我很不愉快的插曲。那是德国同喀麦隆的比赛,裁判共出示16张黄牌,2张红牌。在上半场我对西班牙裁判的执法水平提出了一些质疑和批评,属于正常的专业技术分析。中场休息的时候,前方报道团的一个领导,给我转达国内打来的电话意见:不知什么人打电话到台里,说我怎么老跟裁判过不去,老纠正裁判,难道我比裁判水平还高吗?于是下半场,我就不再多说了。可是这位裁判老兄实在是过分,我却只能抱着看笑话和闹剧的心情,继续我的工作。

2002年6月4日,韩国光州,中国队面对世界杯赛场上的第一个对手哥斯达黎加,我现场解说那场比赛。我和同事们特意带了一面国旗挂在评论席上。比赛之前,领导从北京打电话叮嘱我,说要注意控制情绪。他们的担心我当然理解,因为这个时候看比赛的,有一些从来不知足球为何物的观众,抱着一种“赢球才是为国争光”的心态,他们缺乏对体育、对足球的基本了解和正确认识,简单地看待胜负。

赛前,我们从汉城出发,前方转播报道团有同事让我预测比赛结果。我说搞不好要输两球。他们又问,那能进一个球吗?我回答:咱凭什么进人家的球啊?比赛果然输了个0:2。当然,在解说中我还是强作镇定,顾全大局,注意舆论导向,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地完成了任务——如今的我,如果想做成这副样子,还是比较容易的。

6月13日,汉城,中国对土耳其,刚开场8分钟被人打了两个,最终以0:3完败出局。在汉城体育场,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全场大概只有200名土耳其球迷,其中1/4是女球迷,而其余的几乎全是中国球迷。但是,我们的喊声却不是人家的对手。比赛之后,我很平静地跟张路老师和我们的技术人员从赛场出来。一路上,土耳其球迷载歌载舞,得意洋洋,而大批的中国球迷垂头丧气、悄无声息。就在那一瞬间,我知道,国内媒体对米卢暴风骤雨般的批评就要开始了。但是我不会加入,因为这些与比赛的失败无关。

2002世界杯还有一个难忘的经历,是在K国队战胜某传统强队之后发生的。那场比赛是韩乔生老师解说,我恰好休息。比赛结束之后,针对裁判的极有争议的判罚,在北京演播室的刘建宏说了比较激动的话,大意是说K国队的胜利不代表亚洲足球,这样的胜利不是我们的光荣。结果K国大使馆当天就发了外交照会到我国外交部,又转到中央电视台,提出了严重的抗议。这件事惊动了广电总局和中宣部,各级领导纷纷跟我们打招呼,说要注意在后面的比赛当中避免此类问题。到了半决赛,K国对德国,这场比赛由韩乔生老师解说。大家给韩老师提要求,让他少犯错。韩老师开玩笑式地打电话到日本去问我,这场球怎么说?我说:“韩老师你少说一半的话,空30秒再说下一句。不要一句紧跟着下一句,把空间填满了。你是不是觉得一安静就犯罪呀,对不起观众对不起中央电视台这点工资?”韩老师哈哈大笑。

好搭档张路

2005年底,张路获得意大利政府颁发的“仁惠之星骑士勋章”,以表彰他对意大利足球及文化在中国的传播所做出的特殊贡献。我们都为他高兴,这是他应得的。

在我刚出道不久,1998年世界杯前后,有些资深的老球迷给我来信,希望我在解说中加入一点幽默元素。那时候,我不太理解幽默的特殊性,觉得体育本身就是一个对抗、较劲的事情,怎么幽默啊?人不到一定的年龄,没有一定的经历是做不到某些事的——比如幽默。在德甲、意甲转播一肩挑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和张路一起搭档。

张路在电视上评球先从北京台开始,后来到央视评说意甲,这个经历有十六七年之久。他本身踢过专业队,又是体育学院专业科班,做过体育科研工作。他出身书香门第,好读书,出口成章,有丰富的人生阅历。在与他的磨合碰撞过程中,我们很快了解对方的特点。我们在语言文字的运用上有相似或相得益彰的地方。有人说我们是足球解说中的黄金搭档。也有人在网络上写文章说喜欢我们的“足球相声”。其实,这首先是张路老师的个人综合实力和年龄阅历,能够从容地应对比赛里的一切情况;其次,我对足球、对生活的理解和认识,也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到了可以笑对赛场风云的时候。我们两个人的语言特点和解说风格,相得益彰互为补充,很快产生了“化学反应”,生成了新的元素。

2001年5月份,罗马夺得联赛冠军,观众冲进场把队员衣服扒光了,我和张路说得很轻松搞笑,当时我们也被现场的气氛所带动。意甲有两名队员,一位是迪那塔莱,另一位是迪米凯莱,这两人的名字仿佛是故意和解说员找茬。我们用很自嘲的口吻,说这俩队员就是成心让解说员犯错。他们一块在场上,还都踢前锋。张路又补了几句,说他们个头差不多,动作差不多,球衣黑白竖道的,号码也看不清楚。意甲场上有一位参加过1990年世界杯的老队员,我说这就是足球场上的活化石,张指导立即接着说头发都没有了,牙都没有多少了,老队员修炼成精了……

艺术足球与娱乐足球

同大多数人一样,我喜欢技术好,有艺术家气质的球员,比如说齐达内、罗纳尔迪尼奥、巴乔、加斯科因,早年的济科、普拉蒂尼和马拉多纳……

齐达内在我看来是足球场上一个古典宫廷舞蹈的大师。那是一种皇家风范,举重若轻。在皇马来华访问的时候,我曾经近距离地表达了自己对他的崇拜,说你是足球场上的艺术家。他听懂了这句英文,很高兴地笑了。

与齐达内相比,罗纳尔迪尼奥的舞蹈充满了非洲黑人和南美居民的狂野与激情。没有太多的修饰,没有太多规范化的东西,他展示了最原生态的能力。

巴乔的眉宇间总带着意大利文艺经典里的特殊味道,一点忧郁,一点优雅。就好比一般人多以为的美女不善读书一样,以他那样的相貌,又能踢出那样的足球,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喜欢的球员,多数都是中场大师。至于贝克汉姆,作为一个不会过人,不能得分的右边前卫,就如曼联历史上最伟大的7号——乔治·贝斯特所说,他只是个优秀球员,但不是伟大的球员。当记者问他,谁是曼联历史上最伟大的7号,他回答:“我!”

“那么在你之后呢?”

“那个法国人。”——他指的是坎通纳。

“然后是贝克汉姆么?”

“不,应该是布莱恩·罗布森。”

“可是有那么多人崇拜贝克汉姆,他是偶像。”

“我在年轻的时候,每天收到10000封女人的来信,偶像有什么了不起?”

也许应该这么说吧:足球不单是胜负,场上的足球是艺术,场外的足球是娱乐。娱乐的足球需要偶像小贝,假如他不能像他的前辈那样既踢得好,又长得漂亮。

摘自《像男人那样去战斗》 黄健翔 著 朝华出版社2006年5月版22.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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