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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维吾尔木卡姆是世世代代维吾尔人及其先民们聪明智慧的结晶,更是东西方乐舞文化撞击、交融、荟萃的结果。众所周知,新疆位于东西方的“联接部”,早在3000多年前,就有分别属于西方印度—欧罗巴人种和东方蒙古人种的人群涉足,成为“人种博览会”,不同人种所带来的不同文化又使此地成为了“文化蓄水池”。《吕氏春秋》、《竹书纪年》、《山海经》等汉文史笈中有关“伶伦造乐”、“周穆王西游”、“昆仑多巫”等记载都说明古代被称作“西域”的今新疆及其迤西一带早就有了乐舞文化的萌发,而且和中原地区的乐舞文化有过许多交流。随着西汉王朝的统治者对西域的经略,来自东方的影响日益浓重。细君公主和解忧公主远嫁乌孙,特别是解忧之女弟史嫁给龟兹王绛宾,夫妻双双到长安留住一年,汉王朝“赐以车骑旗鼓,歌吹数十人,绮绣杂缯琦珍数千万。”促进了龟兹等西域绿洲城邦乐舞文化的发展。东西方陆上交通的大动脉——丝绸之路的畅通,更为扼其要冲的古代西域带来了东方中原,南方印度,西方巴比伦、埃及乃至希腊、罗马,北方草原文化的影响,世界上几大文明在此地撞击、交融,为西域带来了经济的繁荣、宗教的信仰和乐舞文化的鼎盛。
《隋书·音乐志》和《唐六典》记载了《龟兹乐》、《疏勒乐》、《高昌乐》等西域乐部已经属于集歌乐、舞乐、器乐于一体的“大曲”。流传至今的《十二木卡姆》中的每一套木卡姆的第一部分即核心部分被称作“琼乃额曼”,汉译仍为“大曲”之意,其结构与史籍所记载的唐代西域大曲的结构十分相近。据此,音乐史学家们认为把以《龟兹乐》为代表的“西域大曲”认作为维吾尔木卡姆的早期形态是完全有根据的。
公元9世纪,当代维吾尔族的先民之一——古代回鹘部落自蒙古高原举部西迁,并在新疆逐步演化成为以绿洲农耕为主要生产方式的定居民族,一种新型的“回鹘—西域音乐文化”得以形成,“西域乐舞”亦被融合其中。公元10世纪伊斯兰教开始由西向东传入新疆,至公元16世纪成为维吾尔族的主要信仰,新疆和中亚、西亚、北非的文化交流更加深入、频繁。古代西域文化和波斯—阿拉伯文化的撞击,促进了这一地区音乐文化的变异。至迟在公元14世纪,“西域大曲”的称谓和内涵逐渐被“木卡姆”所涵盖。公元16世纪,新疆大部分地区被归入叶尔羌汗国的统治,统一与和平为新疆带来了经济的再度繁荣和文化的复苏,木卡姆艺术得到汗国统治者的重视。历经多次在太平盛世由民间上升至宫廷、府邸、富宅、名刹,战乱时又由宫适、府邸、富宅、名刹下沉至民间的锤炼之后,维吾尔木卡姆艺术终于步入成熟。
维吾尔木卡姆很好地承继了我国汉唐大曲歌、舞、乐三位一体的原生态形式,显现出内容和形式的完美交融,具有着“活化石”的意义。在维吾尔木卡姆的曲体结构中,既有“板式变化体”,又有“曲牌联缀体”,显现出它与中原音乐文化的密切联系,在世界木卡姆艺术中具有独一无二的价值。在维吾尔木卡姆的旋律之中,既可听到与中亚、南亚、西亚、北非音乐相近的含四分中立音的曲调,也可听到与中原、漠北音乐相近的五声、六声曲调及七声、八声、九声因素;在乐器使用、服饰穿戴等各个方面,也都可以看到东、西、南、北各方文化的影响,从而印证出不同人群乐舞文化之间相互传播、撞击、交融的历史。维吾尔木卡姆既是融合东西方“丝绸之路音乐文化”的独特见证,也是多元一体中华文化中的瑰宝。
维吾尔木卡姆是维吾尔族传统文化的杰出代表,维吾尔木卡姆的唱词中包括了哲人箴言、文人诗作、先知告诫、民间故事、地方传说,既有普通百姓对美好爱情的赞美、追求,对艰虞苦境的生命叹息,也有中世纪大师的诗作,是反映维吾尔人民生活和社会风貌的百科全书。维吾尔木卡姆表演中民间艺人的即兴唱(奏),是他们感情最真挚的流露,也是他们天才火花的光辉显现。维吾尔木卡姆与社会生活结合紧密,集中体现着本民族对文化审美的独特追求,在各阶层维吾尔人民目中都具有神圣、崇高的位置。
《中国新疆维吾尔木卡姆艺术》申报“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取得圆满成功,是维吾尔人的骄傲,也是新疆各民族人民、全中国人民的骄傲。我们一定要以此为契机,进一步做好对维吾尔木卡姆的保护、传承工作,让它在新时代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并以此推动新疆各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传承,为建设繁荣、富强、和谐的新疆做出更多、更大的贡献!
新疆艺术研究所研究员 周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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