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非 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暨南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教授
2008年当中国还在喜迎北京奥运时,美国有两件大事情发生,一是金融危机爆发;另外一个是纸媒完蛋了!纸媒销量锐减,当时中国媒体人认为这件事情发生在中国的可能性甚低,因为中国的国情是报纸始终存在一群忠实的读者,在农村由于信息的瓶颈,农民对于信息的需求始终是求大于供。但仅仅五年后,中国的纸媒、视媒受到全面的挑战,视媒由于团队作战与技术条件的限制,跳槽行为不慎严重,但电视节目的制作基本上都走向选歌秀、实景表演、宫廷斗争、间谍战,这对于受众实际紧张的生活中希望在另外一个世界来放松的愿望大相径庭。印度宝莱坞的电影被视为向很多的贫穷印度人提供一个放松、满足短暂想象一下自己很富有后的奢望,美国的公共电视台也为媒体人提供了一个最后的堡垒,由于体质原因、媒体人个人素质及金钱的诱惑,使得中国媒体人跳槽后常常迷失方向,但最糟糕的是受众也因此倒霉,想在媒体中寻找紧张社会的出路也成为奢望。
南方都市报新媒体总裁曹柯就在一次演讲中指出,现在中国媒体普遍不知道自己的受众情况,受众希望从媒体得到什么?受众的各种特殊要求!媒体习惯于告诉受众信息、生活方式、政治态度,不论他们喜欢不喜欢!中国喜欢了解美国的媒体只有CNN之类的商业媒体,但美国的受众从百年来的纸媒开始,其受众群的爱好非常类似,美国之中存在一群非常有钱,但极其讨厌不能够给他们带来任何启发的商业媒体,比如这些人上完教堂,回到家里看到各种低俗新闻、走秀节目,这种生活对于这些人是难以忍受的。这样使得美国这样非常商业化的社会,竟然还存在PBS、NPR、CSPAN这样完全没有任何商业广告存在的电视台,这些电视台完全依靠受众捐款,试想一个连比尔盖茨都必须要看的电视台,其捐款数量与质量是可想而知的!另外其优秀的质量使得美国政府还要千方百计为其减税。美国总统不怕商业电视台与媒体负面报道,就怕这些公共媒体的纪录片,之前中国出现上亿点击的环保纪录片,其质量不及这些千分之一,在公共电视台出现直击政府痛处的纪录片几乎每星期都有。这其中还包括今年要讽刺普京的纪录片时,俄罗斯总统府新闻办公室还提供资料,以减弱对于普京的攻击力度。
现在中国媒体的发展基本上已经遇到瓶颈状态,体制上由于媒体人转型遇到问题,使得很多有想法的媒体人在无法在体制内实现想法,而被迫转向一些赚钱,但未来绝对不适合媒体人发展的方向。就连热门的门户网站,基本上并不是代表媒体未来发展的方向。
现在读者群也遇到囚徒困境,信息很多,但真正能够帮助读者理解社会,解决自身的心理问题的媒体却越来越少。读者是盲目的,但读者也是敏感的,为何读者都喜欢在各式各样的段子中来寻求安慰,因为媒体不能够提供给读者以启示!是像八十年代报纸周末版的出现是为了解决报纸枯燥的问题,《南方周末》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很难想象当年《南方周末》是很娱乐性的;九十年代都市报的出现也是满足邓小平南巡后,中国改革迅猛发展,资讯呈火山式爆发的需要;新世纪后新媒体、社交网站、微博、微信也是为了满足大家精神过度紧张,在周围环境中寻求慰藉的途径。
比如澎湃媒体的出现主要是因为自2012年中央政府开始打虎拍蝇,全国的读者对此的兴趣高涨,此时澎湃对此有大量的新闻描述与解读,在杂志上还有《新财经》的深入报道,这样使得澎湃最近两年在手机媒体上一军独起,但未来如何引导读者,做一个对读者有启发的媒体,则是澎湃的巨大挑战。现在还没有看到澎湃对于未来发展气度与规划。把资金浪费到一些没有用的花俏计划上,还是大力发展国际化的新闻,这对于上海的媒体是一个空前的挑战。上海从来都是媒体的国际化非常薄弱,并且上海本身对于国际问题见解与人脉基本上都不能够反映到媒体上。
未来一段时间随着中国进行一带一路建设、美国重返亚洲、欧盟经济复苏、俄罗斯在普京带领下重返国际舞台的前提下,中国必然会面临内忧外患的窘境,对此中国的读者都拭目以待,其新闻点早已被《环球时报》、《参考消息》抓到。当初《环球时报》还靠一些耸动的标题吸引读者,现在只要读者希望了解世界,就会购买或者网上阅读《环球时报》。人民网在国际评论的深度加强,凤凰卫视、凤凰网全面转向国际新闻的分析。这些都是满足中国读者对于国际强烈的了解,只有了解国际,才能够给自己的未来做更好的定位。
只有忠诚的媒体人才能够给自己忠实的读者群带来精神安慰,一个喜欢跳槽的媒体人,带给社会的更多的是浮躁。美国媒体人跨行跳槽的不多,美国社会虽然光怪陆离,但基本的社群分布非常稳定,在美国常有世界真小的感觉!在各个领域里总就是那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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