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怎么规制呢?
葛剑雄:很简单,对现有的按义务教育相关的法律认真执行就可以。无非规定更加细致。比如全日制的国学班、读经班就应该取缔;在家上学的,可以确定一个具体条例,比如像美国一样,如果孩子是身体心理残疾且父母确实有能力进行教育实验,申报原因,经过教育部门批准,就可以在家上学,但要进行定期检查,有没有达到义务教育标准;至于留守儿童,我曾经提过,加大资金投入,把免费学前教育做起来,办好幼儿园,保证义务教育达标,解决上学难问题。
新京报:有人提出,要延长义务教育年限。
葛剑雄:目前讨论延长,还不如保证现有的义务教育水平达标。现在我们都只看到城市,其实大多数农村义务教育都是低水平的。如果要延长,我也不主张全国去做,国家定下来的是最低标准,不影响有余力的省市去做。
谈“双一流”建设
“高校高薪挖人应该设立上限”
新京报:最近,教育部长呼吁,东部高校要对中西部高校人才手下留情。事实上,“双一流”建设全面启动后,高校争抢人才可能是一个连锁反应。你怎么看待这种现象?
葛剑雄:孔雀东南飞的情况一直存在。人往高处走,这是必然的,你没办法禁止。这些人才考虑的除了经济条件,还有自身发展,在西部一些高校,受政策和社会环境方面限制,他们施展不了才干。
新京报:那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
葛剑雄:这说明我们以前的教育发展太不平衡。但在全世界,教育平衡都做不到。
“双一流”包括一流学校和一流学科,西部可以多发展一流学科,比如内蒙古就可以发展畜牧、农业等方面的学科,吸引人才。其实有些西部高校一流学科并不差,比如兰州的冰川冻土研究所,新疆有些条件也很好,这些都要把人才留住。我主张,国家在一些西部落后地区,要办高水平的学校特别是研究机构,但现实是,高水平学校不是想办就办,而要根据条件,目前从条件来看,办高水平的专业其实更合适。
另外,就是要改变无序竞争。我之前就跟教育部领导反映过,有些人在不同学校之间跳槽,跳来跳去,名利双收,最后又回到原来学校,成了待遇最好的教授。我们的经费都是国家财政给的,纳税人的钱,有些高校为挖人才,给出非常高的年薪,提供超标准住房,这些都应该设立上限和明确禁止。
总而言之,就是要靠制度和总体环境的改革。
新京报:但人才还是会用脚投票。
葛剑雄:要对年轻人进行思想教育,让他们明白,不能完全靠利诱。他们也会理性选择。
谈履职经历
“我尽了我的努力,没什么遗憾的”
新京报:今年除了教育类提案,还有其他方面的提案吗?
葛剑雄:重大工程应该要国务院批准。目前一些地方匆忙上马一些重大项目,反对声音一多,马上宣布停止,造成巨大损失。
新京报:当了近十年政协常委,这个身份给你带来了什么?
葛剑雄:对我个人,没什么差别。我上课、在学术界研讨,并不会因为我是政协委员就有什么不同。
新京报:这是本届任期的最后一年,你有哪些遗憾?
葛剑雄:我尽了我的努力,没什么遗憾的。要说具体的遗憾,比如我在2014年和2015年两次提过建立“财政年度”的提案,希望能避免年底突击花钱的情况,但被否了,有关部门回复说,这不符合中国的实际情况,其他部门的会计项目都是按公历年度计算的。提了两年都没结果,今年也不会再提了。我也理解,可能是条件不成熟吧。
声音
一些打着国学旗号的国学班、读经班,简直就是公然抵制义务教育。有些组织私塾和读经班的人,自己都不识几个字,有些是为了牟利,有些是作秀,还有一些很偏执。 ——葛剑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