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小河 国防大学战略教研部教授
7月26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十四次集体学习时强调,建设同我国国际地位相称、同国家安全和发展利益相适应的巩固国防和强大军队,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提供坚强力量保证。
一部中国近代史昭示我们:经济社会发展到哪一步,国防实力就要跟进到哪一步,否则,就可能“辛辛苦苦三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建设世界一流军队,维护日益拓展的国家利益,捍卫深远广阔的安全边疆,是我军当前最紧迫的课题。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中国经济逐步融入世界经济体系,海外利益已经成为中国国家利益的重要组成部分。据统计,2015年,我国海外投资遍及147个国家和地区、存量超过1万亿美元,出境人数1亿多人次,海外华人华侨总数约6000多万,越来越多的设施和利益孤悬海外,成为海盗、恐怖主义、霸权主义手里肆意勒索的“人质”。
中国在海外的能源产地多是海盗、恐怖组织和非法武装活动猖獗或政局不稳的地区,安全形势极为复杂。中国经济发展对外贸易依存度极高,海上战略通道日益受到传统安全和非传统安全因素的威胁。美国20世纪80年代就提出要控制全球16条海上咽喉通道,确保海上绝对霸权,因此我国面临着打破强国海上封锁的难题。随着海外中国公民和侨民数量的急剧增长,他们的人身安全问题突显。十年前我在非洲担任联合国军事观察员期间就知道,喜欢携带现金的中国人是犯罪分子最经常的打劫对象,甚至也是被敲诈的对象。自2006年起,每年中国海外公民领事保护案件即突破3万起。利比亚战争表明,中国超过1万亿美元的海外投资以及数万亿美元的海外华人华侨不动产,同样存在着巨大的安全风险。
如何保护日益庞大的海外利益?笔者认为由于中国的海外利益遍布全球,存在的方式更是千差万别,应该充分发挥政府、企业、社会组织、国际组织的作用,充分运用政治的、经济的和文化的工具和手段,官方的和民间的并用,直接的和间接的并用,物质的和精神的并用,强硬的和柔软的并用,加强中国海外利益的保护能力。然而,这些手段终究还是不够的,军事力量作为最后的保障,已经成为不可回避的手段。正因如此,2013年中国政府发表的《中国武装力量的多样化运用》白皮书指出:“开展海上护航、撤离海外公民、应急救援等海外行动,成为人民解放军维护国家利益和履行国际义务的重要方式。”
近年来,我军通过多种方式维护国家海外利益,产生了重大影响。然而,相对于中国海外利益的迅速拓展来说,我军维护海外利益的能力仍然严重滞后,未来需要重点从以下几个方面加大投入力度。
一是提升兵力投送能力。亚丁湾和索马里海域的护航行动表明,中国海军已经具备一定的远海作战能力,但与美英等西方发达国家朝发夕至的全球兵力投送能力相比,我们还相距甚远。首先是中国大型水面舰艇吨位、功能、数量尚难以应对大规模海外撤离行动。如2011年从利比亚撤离海外公民行动,需要调用中国商船,租借外国客轮。中国海军航空母舰、两栖作战舰艇数量少、吨位小、综合作战能力不足。其次是中国大型运输机数量无法满足大规模战略空运的需要。中国的大型运输机伊尔-76数量很少,每架载重40吨,约为美国最大运输机“银河”C-5D载重118吨的三分之一。运-20运输机载重量约为65吨,需要上百架规模才能担负起战略空运的任务。
二是加强前沿军事存在。美国拥有庞大的海外军事基地网,有能力将力量快速投射到全球任何地区,参与局部战争或维护和平,在美国外交和军事战略中扮演关键角色。相比之下,中国海外军事存在与大国地位很不相称。
三是提高海外军事行动保障能力。从2008年底到2009年4月18日,中国海军首批护航编队连续航行2703个小时,3艘军舰累计总航程70025海里,刷新了海军舰艇编队连续航行时间和航行里程的记录,这一方面反映了我海军官兵过硬的军政素质,但也反映了我海外军事行动保障能力严重不足的尴尬。要知道,100多天漂在海上,早已经超过正常生理承受的极限。据我参加过亚丁湾护航行动的同事讲,船上养的猪在长时间的航行后都纷纷撞墙。因此,加快海外后勤保障基地和补给点的建设,已经成为刻不容缓的任务。
四是增进安全合作能力。全球化时代,任何国家都不可能通过单打独斗维护自身的安全。即便是强大的美国,也非常注重发挥盟友或安全伙伴的作用。中国通过几十年的努力在外交上积累了厚实的“家底”,但还需要在国家安全上不断拓展合作伙伴,拓宽合作领域。
展望未来,随着“一带一路”构想的稳步推进,我国海外利益还会有一个大的跃升,我们的军队必须超前谋划,积极准备,大胆作为,努力成为国家利益拓展的坚强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