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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苏富比对蔡小松的采访:

画家蔡小松。
苏富比:很多人试图概括您的作品风格,请问您自己认为您的个人风格是什么?
蔡小松:首先感谢苏富比的邀请参加这次《道殊—同寻于墨》的展览,也感谢您的采访。我的风格?似乎这应该是评论家的事吧。以前有评论家说我的作品是冲突中的和谐,矛盾中的平衡。我的理解是说我的作品在传统与当代之间、西方与东方之间、人与自然之间。非要我找个词,那就经典的当代主义吧。“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在似与不似之间,用经典的手法描绘对万物本源的感知。
苏富比:作为艺术家,是否有一些自我秉承的习惯,和规矩?
蔡小松:我是一个追求极致的完美主义者,对瑕疵零容忍 (best or nothing)。在画面上,尽洪荒之力,不惜笔墨。
苏富比:您觉得作品的那些方面是最让您期待、最高兴的?
蔡小松:我挺爱操心的。当今世界冲突频仍,宗教、种族、地域,矛盾愈演愈烈。这好像是政治家的事,但如果大家都能艺术一点看问题,世界会不会变得好一点?大家欣赏我的作品,如果能从中感知艺术家的用心,从东方审美展示的东方价值观,感受人与万物的关联,这就是我最大的期待。
苏富比:回顾自己的作品时,你会想起自己人生中某些特别的故事或瞬间吗?
蔡小松:此次展出的《瀑界》就非常有故事。那是2014年,我徒步穿越德格县的无人区——多瀑沟,6天徒步了300公里,翻过雪山垭口的时候,以为前方就是大本营,但是雪山融化,雪水蔓延开来,淹没了草甸,根本就没有道路,我只能沿着水流的方向摸索前行,原本的10公里路程一下子变成了50公里,联络工具也即将断电,和大本营失去联系的最后瞬间,我在漆黑中陷入绝境。那最后的几个小时,一个人在大雨中,浑身湿透,听着空山中湍流的雪水奔流咬牙前行,体验到了大自然的另外一面,也照见了真实的自我。大自然的威严、力量,和我内心的恐惧,坚持纠结在一起,共同构成了这幅作品。
苏富比:当代中国艺术家都不免经历时代变迁,您个人背景以及中国文化是否体现在了你的作品中?
蔡小松:我出生在上世纪60年代,也算经历了中国的大变迁。父亲是研究伦理学的学者,母亲是研究法律的。毕达格拉斯、苏格拉底、康德、黑格尔,小时候吃饭的饭桌上,最怕我父亲谈哲学,搞得我现在吃饭还是速度很快,恨不得五分钟就从饭桌上撤退。但后来,很多人都说我看问题比较本质,动不动就梳理本源、流变、价值、逻辑……,原来这些东西早就深入到血液里了。我自己毕业于中国画水墨专业,年轻时我们都受西方哲学与西方美学的传播影响,笃信不破不立,经历过恨不得打倒一切重新建立标准的年代,随着阅历越深,会深入体会到中国传统艺术的独到价值,可以站在更宏观的角度来看待西方与东方文明,所以我的作品更趋向于融合,经典的当代主义。
苏富比:可以分享一下您在创作媒介与绘画风格之间的转变吗?
蔡小松:有转变,是从形而下到形而上的转变,不好意思又谈哲学,还是把更多的解读空间留给观众吧。
苏富比:您怎么看待水墨艺术家突破“传统”这一说法?另外,在您作品哪些方面最能寻见“传统”的踪迹?
蔡小松:如何面对传统不单单困扰着水墨艺术家,几乎所有古老文明国家的艺术家都会面临这个问题,甚至在社会各个层面也都同样存在,商人还要讲究模式创新呢。我个人的看法是不要重复,也不要颠覆,而是要丰富。我认为我的作品是传统的丰富,是传统气息扑面而来的当代艺术。
苏富比:您的作品在世界各地展出过。迄今为止,作品的反响和评价是否有地区差异?
蔡小松:人的认知不同,感受会不同,解读自然也不同,我很喜欢听我的藏家分析我的作品,往往给我惊喜。有一次,我的一个藏家说她特别喜欢那幅作品,因为她觉得我的作品是她在万米高空俯瞰天地的视野。还有一个美国藏家说她看到我画的赏石,像是从画面里自己长出来的,这也挺有意思的。喜欢就好。
苏富比:你对看似大相径庭,却又相融贯通的东西方艺术思潮有何独特感悟。
蔡小松:这个问题您会问James Turrell吗?我现在已经不是太在乎东方的或西方的思潮,东方的或西方的艺术,我更在乎我创造的是不是好的艺术……道殊—同寻于墨,就像这个展览题目一样。
苏富比:您有没有欣赏的西方艺术家?其中您会把自己和他们归于同类的又是哪些西方艺术家?
蔡小松:我欣赏的西方艺术家:丢勒、库尔贝、雷诺阿、塞尚、贾科梅蒂、蒙德里安、弗洛伊德。他们都是划时代的大师,在他们的作品中都能看见前人的积淀,是对前人的丰富,又开创了新的时代,我希望能和他们归于同类。
苏富比:可否像我们推荐几个您比较关注的艺术展览?
蔡小松:我其实是个闭门不出的人,外围世界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很清楚,你让我推荐几个无人区,我可能更在行,我甚至还可以给你们做导游。
苏富比:可否透露您的下一个艺术项目?
蔡小松:我很高兴的告诉大家 5月5日我将在苏富比(香港)举办个展,发布我近3年闭门不出的成果。欢迎你们来参观。

《松•感知No02》 145×240厘米 纸本水墨 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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