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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西半球政策并非“门罗主义”的简单回归

2026-01-30 08:43

来源: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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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凌晨,美国悍然对委内瑞拉发动“闪击战”,并强行控制该国总统马杜罗及其夫人。这一事件震惊世界。联合国对其造成的“恶劣先例”表示强烈担忧,多数国家公开谴责其违反国际法原则。而特朗普政府一边声称此次行动是美国的“执法行动”,一边毫不掩饰其对委内瑞拉石油资源的企图。在对委内瑞拉动武后,特朗普政府还点名哥伦比亚、古巴、墨西哥等拉美国家,明确发出政治威胁乃至军事干预信号。

霸权主义、强权政治的幽灵从未离场。这一次,它披着“美国优先”的外衣,游荡在西半球。特朗普政府的这一行动,并非“门罗主义”的简单回归,而是“唐罗主义”的正式登场——一种彻底的单边主义与极致的个人化相结合的“帝王秀”。

要厘清特朗普对委内瑞拉动武的脉络,需要回答三个问题:第一,门罗主义到底是什么,它的历史和文化底色是什么?第二,“唐罗主义”与门罗主义的本质差异在哪里?第三,“特朗普行动的逻辑”范式一旦确立,将对国际秩序与地区秩序带来何种冲击?

“门罗主义”:从“反外来干涉”到“只许美国干预”

1823年,美国时任总统门罗在国情咨文中提出相关主张,核心被概括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这一主张被后世称为“门罗主义”。其表面上是以反对欧洲列强再次将美洲作为殖民对象、干涉美洲事务为诉求。实际上是带有一种强烈的防御和地缘保护色彩,此时的“门罗主义”更像是一张“欧洲人不得入内”的警告牌。

“门罗主义”真正塑造拉美历史的不是其“初心”,而是其在美国国力增长后的“推论”。1904年,委内瑞拉因爆发债务危机而引发欧洲武力施压。这时,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提出著名的“罗斯福推论”:当拉美国家出现“为非作歹或懦弱无能”情况时,美国可以行使“国际警察权”。这就将“门罗主义”从“拒绝外人干预”改写为“只许美国干预”。

在这种背景下,20世纪的拉美政治实况就变为:在叙事上,美国以“秩序”“稳定”“责任”自我定位;在行动上,干预手段可以是军事、政变、制裁、情报、代理人;在效果上,拉美国家的主权经常被“条件化”:是否合格,常由美国裁决。

一百多年前,委内瑞拉是“罗斯福推论”诞生的触发点;而今天,委内瑞拉又成了“特朗普推论”的试验田。但是,如果把本次特朗普对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仅仅看作是“门罗主义”的回归,就会发现一个明显的解释障碍:门罗主义哪怕再强硬,通常都要借助历史和制度的连续性来证明自己——国会授权、盟友背书、国际法理等包装必不可少,至少要摆出“我是在维护秩序”的姿态。

而特朗普对委内瑞拉动武呈现的则是另一种逻辑:既有规则不是合法性的来源,而是对行动力的限制。换句话说,门罗主义“以既有规则解释事实”,而唐罗主义则“以既成事实解释规则”。正如特朗普在接受《纽约时报》专访时宣称的那样,他的“道德观念”是他在世界上行事的唯一限制。

“唐罗主义”实质是“让特朗普再次伟大”

“唐罗主义”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学术术语,而是对特朗普行动逻辑的精致概括:一种把国家行动嵌入个人叙事、把外交政策改写成个人政治IP的机制。

美国2025年12月4日发布的《2025国家安全战略》将“特朗普推论”写入国家安全文本,并强调“西半球优先”。耐人寻味的是,它不仅谈安全,也谈“精神与文化健康”“国家的英雄与荣光”“新的黄金时代”等价值叙事。

“唐罗主义”与“门罗主义”的差异是:“门罗主义”强调的是“美国的西半球利益”;“唐罗主义”则强调的是“特朗普的行动表演”。

“唐罗主义”的思想根基是“让美国再次伟大”,但在特朗普的世界里,“让美国再次伟大”并非单纯的国家复兴,而是一种个人叙事的生产机制:特朗普通过“让美国再次伟大”实现“让特朗普再次伟大”的理想。当“伟大”被写进个人履历时,规则就很难再扮演裁判。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在特朗普的政治话语中,规则不是合法性的来源,而是行动力的限制。“打破禁忌”本身就是一种可兑现的政治资本:对支持者而言,这证明“他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对反对者而言,即使你谴责,也是在强化特朗普“敢为人先的英雄形象”;对外部世界而言,则形成一种强烈的震慑和权力的傲慢:“我做了,秩序就得跟着改”。

把这个逻辑嵌套到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军事行动中就可以发现:美国一方面把行动描述为“执法任务”,另一方面又规定委内瑞拉的政治走向,行动合法性由“执法”转为“接管”。这正是“唐罗主义”的行动逻辑:先用行动制造事实,再用叙事补写合法性。

“唐罗主义”是一种霸权新范式

从叙事功能上看,美国通过突袭委内瑞拉至少完成了四个任务——这构成了“唐罗主义”的行动逻辑。

第一,切断历史与制度的连续性。特朗普政府向支持者传达一个信号:过去的外交规则、授权程序、国际法包装,都是“失败者写的”;当今的美国政府不怕争议,因为争议只会强化一种姿态:不是美国需要规则,而是规则需要跟上美国的步伐。这正是单边主义对集体决策程序的公开瓦解。

第二,将国际政治“美国内政化”。在特朗普的逻辑里,委内瑞拉不再是一个主权国家,而变成美国国内政治叙事中的道具。委内瑞拉不是问题,只是美国政治剧情的一段素材。

第三,将“个人意志”凌驾于规则之上。“门罗主义”时代,美国至少需要把行动解释为“半球稳定”;“唐罗主义”则是“用行动重写秩序”。在联合国会议的讨论中,各国批评的正是单边使用武力与强制行动正在侵蚀国际法的基本底线。然而,对特朗普政府而言,秩序不再由规则生成,而由行动者的意志生成。

第四,为后续行动拉低心理预期。一旦“掳走他国元首”这种禁忌被打破,下一次行动就不再是“不可想象”的。世界会逐渐适应一个“被强制行动改写”的现实。更糟糕的是,如果现实层面难以追责,就会诱发模仿与再测试。

当规则不再是合法性的来源,而只是行动力的限制,世界面对的将不只是一次危机,而是集体行动机制的破产。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如果世界不能通过一致行动打破特朗普政府刚刚萌芽的霸权新范式,未来可能真像智利总统博里奇所言:今天是委内瑞拉,明天就可能是任何国家。(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拉丁美洲研究所研究员郭存海)

编审:蒋新宇 高霈宁 张艳玲


【责任编辑:申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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