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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杰塔巴为何能“子承父业”接任伊朗最高领袖?

2026-03-12 14:59

来源:中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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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8日,在美以空袭伊朗的爆炸声中,时任伊朗最高领袖阿里•哈梅内伊身亡;3月8日,伊朗专家会议宣布哈梅内伊次子穆杰塔巴•哈梅内伊当选新的最高领袖。随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拉里贾尼、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等均对其表示祝贺和效忠。穆杰塔巴的顺利接任与其长期权力布局及美以对伊朗军事冲突的特殊背景高度相关。但是,面对战事的不断升级和各种内忧外患,穆杰塔巴要把领袖位子坐得稳、坐得久,甚至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将面临严峻考验。

幕后“参与机要”已久

虽然穆杰塔巴长期不担任公职,很少出席公开活动,但他一直在伊朗教士、军方、政坛等几大关键权力集团中布局深耕,为担任最高领袖做准备。

穆杰塔巴自幼浸润革命氛围,于1969年生于伊朗东部重镇马什哈德。这座城市既是什叶派第八代伊玛目阿里•礼萨的圣陵所在地,更是其父亲哈梅内伊从事革命活动的重要地点。童年时期,穆杰塔巴经历父亲被捕入狱等事件,这给他种下了反巴列维王朝、反美的革命种子。

两伊战争中后期,穆杰塔巴像当时很多年轻人一样服役参军,进行历练。穆杰塔巴加入的是伊斯兰革命卫队第27师的“哈比卜营”。由于两伊战争已近尾声,穆杰塔巴可能并未参与一线战斗。但这段军旅经历,让穆杰塔巴结识了一批革命卫队骨干要员,其中就包括后来担任革命卫队情报部门负责人的侯赛因•塔伊布等人。这为他日后与伊朗武装力量与强力部门构建关系网络奠定重要基础。

两伊战争后,哈梅内伊出任伊朗最高领袖。穆杰塔巴也逐步转型,通过修习宗教获得教士资格。1999年,穆杰塔巴进入库姆神学院学习什叶派伊斯兰教的教法教义,其导师是激进的什叶派教士穆罕默德•塔基•梅斯巴亚兹迪。此时穆杰塔巴已是而立之年,但他甘于在神学院当“超龄学生”,有其清晰的规划。穆杰塔巴虽未获得阿亚图拉等高级教士头衔,但已取得了教士资格,因而在理论上具备了成为最高领袖的资质。

穆杰塔巴结束宗教修习后,进入哈梅内伊办公室深度参政。最高领袖办公室是伊朗的权力中枢,涉及军、政、教等多方面重大决策。穆杰塔巴在领袖办公室没有公开职务,但深度参与重要决策。20多年领袖办公室的经历,使得穆杰塔巴与伊朗军事、政治乃至商业精英结成了紧密的关系网络,获得伊朗高层广泛支持。

通过梳理穆杰塔巴的成长轨迹可见,他至少在两个方面获得了出任最高领袖的先机和基础。其一,穆杰塔巴长期在最高领袖办公室辅佐,是最高领袖办公室的核心人物。其二,穆杰塔巴得到伊朗革命卫队的强力支持。革命卫队掌握伊朗核心的导弹与核能力,同时跨域扩张势力,在国防、安全及经济领域均具备重要影响力。在后哈梅内伊时期,谁拥有革命卫队支持,谁就更有希望成为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在成长过程中与革命卫队关系密切,因此其接任有着“枪杆子”的支撑。

克服“反世袭”障碍平稳接任

尽管铺垫已久,穆杰塔巴当选最高领袖仍需要克服“反世袭”的障碍。伊朗伊斯兰共和国通过推翻世袭制的巴列维王朝而建立,且常以现代伊斯兰主义的形象示人。如果伊朗最高领袖“父死子继”,则与巴列维王朝的世袭制类似,这在和平时期易引起争议。哈梅内伊在生前虽大力培养穆杰塔巴,却始终没有将其指定为接班人。但在战时的特殊背景下,政权稳定优先于程序争议,加之什叶派中传统政治哲学的支撑与竞争者淡出,穆杰塔巴最终顺利当选。

首先,伊朗高层在最高领袖人选问题上追求的是稳定和延续。根据伊朗宪法,最高领袖是由88名高级教士组成的专家会议选出来的。一般而言,伊朗高层决策的特点是多个权力分支协商一致。因此,穆杰塔巴当选是伊朗教、军、政各大条线负责人协商的结果。伊朗高层显然认为,在国家危难尤其是战时状态下,延续旧制、维持稳定更符合政权需要;而在紧要关头选新人、搞新政,则有引起社会动荡的风险。因此,穆杰塔巴继任最高领袖不仅代表了血缘的延续性,更体现了战时政策和体制上的稳定性。而且,穆杰塔巴接任本身就是对美以企图更迭伊朗政权的强硬回击。

其次,什叶派伊玛目选任传统给予“父死子继”一定的宗教合法性,并不认为“父死子继”是落后的政治制度。多数伊朗人信奉的十二伊玛目什叶派,尊奉先知女婿阿里为第一代伊玛目(什叶派的宗教领袖),阿里殉难后其子哈桑、侯赛因成为第二代、第三代伊玛目;侯赛因殉难后,其子嗣相继担任伊玛目,直至第十二代伊玛目隐遁。至少对于虔诚信教且忠于伊斯兰革命的伊朗人来说,穆杰塔巴继承父位并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反而具有内在的逻辑自洽性。甚至,哈梅内伊在美以空袭中遇难的背景,还给穆杰塔巴接任带来了某种悲情主义的合法性与社会认同。

最后,其他热门领袖继承人选的淡出也为穆杰塔巴的崛起创造了条件。比较突出的有伊朗前总统莱希。他与哈梅内伊有同乡之谊、师生之情,先后担任过伊玛目礼萨圣陵基金会负责人、司法总监、总统,拥有高级教士头衔,甚至被认为是哈梅内伊钦点的接班人。然而,2024年5月,莱希不幸遭遇空难离世。而改革派前总统鲁哈尼也曾被传为最高领袖热门人选。他是教士出身,很早就跟着霍梅尼从事革命工作,长期担任最高国安会秘书,2013年出任总统后曾达成过伊核全面协议,声望日隆。但随着2018年特朗普政府单方面退出伊核协议、美伊关系恶化,他的政治声望受到严重削弱,出任最高领袖几无可能。在主要竞争者或已逝去或被边缘化的情况下,穆杰塔巴接任未遭遇重大挑战。

御敌治国前路艰险

穆杰塔巴在继任最高领袖后大概率将延续其父亲的大政方针,将反美作为伊朗意识形态和外交政策的主基调延续下去。这也意味着,只要美国以色列不收手,伊朗就倾向于不会停战。哈梅内伊身亡后,特朗普曾多次要求伊朗选定一个对美以友好的最高领袖,甚至直接反对穆杰塔巴继位。以此推测,穆杰塔巴的接任也可能导致美以延长对伊朗的攻势。

无论战局如何演进,穆杰塔巴都将面临严峻的内外挑战,其中最紧迫的是人身安全问题。以色列国防部长早就威胁,以色列将继续追杀伊朗最高领袖的继任者。穆杰塔巴已经成为以色列定点清除名单上的优先目标。3月11日,伊朗驻塞浦路斯大使向媒体证实,穆杰塔巴在开战第一天的美以空袭中受伤。如果穆杰塔巴再遭不测,无疑会给美伊战局、伊朗政局带来新的不确定性。

目前的伊朗受到美国经济制裁和军事打击双重压力,面临维护国家安全与政权安全的重任。今年初,恶性通货膨胀已在伊朗国内引发大规模民众抗议,并造成3000余人死亡 。在外部威胁、经济重建和社会维稳等多重压力之下,穆杰塔巴能否稳定战局、走出治理困局、凝聚共识,将直接决定伊朗未来走向。(作者系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中东所副所长秦天、助理研究员姜李萌)

编审:高霈宁 邢砚薷 张艳玲


【责任编辑:申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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